这天傍晚，相柳因为镇子上有西炎苍玄的原因，化了防风邶的样子，陪灵汐在镇上散步。
灵汐抱着朏朏走在前面，朏朏窝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拱一拱的，舒服得直眯眼。
相柳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果脯，灵汐两只手都占着，他就一块一块喂到她嘴边。
灵汐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偶尔偏头看相柳一眼，眼睛弯弯的。
相柳又递过来一条肉干，灵汐接过去喂给朏朏，小东西叼过去吃得吧唧吧唧，灵汐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不对，两个人一只兽，走得慢慢悠悠，自自在在。
然后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哥哥，你快看那个小东西，真可爱！”
一个姑娘指着灵汐怀里的朏朏，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你买下来给我好不好？”
灵汐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抬头一看，是那天来过九灵阁的那位。
皓翎王姬，皓翎忆。
她身边站着的是西炎苍玄，旁边还跟着一个仆从。
西炎苍玄脸色有些尴尬，先低声安抚了妹妹几句，然后走过来，朝相柳和灵汐抱了抱拳。
“失礼了，”他说，语气还算客气，“舍妹被娇宠长大，性子有些直，刚刚冒犯了公子和夫人。”
灵汐梳着妇人发髻，他自然称她夫人。
灵汐没说话，相柳接了话头。
“无妨。”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过这朏朏是我夫人的爱宠，恐怕要让公子和小姐失望了。”
西炎苍玄还没来得及开口，皓翎忆就凑上来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它，”她的目光黏在朏朏身上，语气急切，“你们随便出价，放心，一定让你们满意。”
相柳没看她。
他伸手把灵汐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很，像身边根本没有旁人。
灵汐由着他弄，低头摸了摸朏朏的脑袋，小东西被摸得直哼哼。
皓翎忆被晾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西炎苍玄伸手拦住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脸色沉下来几分。
“在下轩，”他说，不再提朏朏的事，转了话头，“刚来清水镇，开了家酒馆。不知二位是不是本地人？以后有需要酒水的地方尽管来，一定给二位打折。”
“在下防风邶。”相柳说，“与夫人在清水镇住了百来年，开了家九灵阁，勉强糊口。”
听到九灵阁三个字，西炎苍玄的目光闪了闪。
皓翎忆也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灵汐的脸，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啊，老板娘！”她的声音又亮了起来，“我上次去你们铺子买过首饰，你记得吗？”
灵汐笑了笑，说了句记得。
怀里朏朏打了个哈欠，灵汐低头看它，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相柳就更不用说了，站在灵汐身侧，一副话已说完的样子。
西炎苍玄识趣，又抱了抱拳，带着妹妹走了。
皓翎忆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朏朏，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相柳和灵汐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散步回去之后，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谁也没再提那对兄妹。
可酒馆那边就不一样了。
轩回到铺子里，坐在桌前想了半天，脸色一直没松快下来。
老桑给他倒了杯茶，忍不住问了一句。
“殿下，那防风邺不过是个防风家的庶出二公子，您怎么这么在意？”
轩端起茶杯又放下，抬眼看了老桑一眼。
“之前收到的消息，防风氏应该是投靠了我五叔。”他说，“防风氏本身不算什么，但他们家那个嫡女防风意映，可是大荒第一女弓箭手。她还是涂山氏少族长涂山璟的未婚妻，将来就是涂山氏的祖母。”
老桑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防风邺是九灵阁的老板。”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以前的消息不是说九灵阁背后老板姓乔吗？这真正老板是防风家庶子的事，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老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么说来，这防风意映和防风邺，都比他们家那个少主防风峥厉害不少啊。”
轩没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思绪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一个结论上，这防风氏，以后也要多加留意了。
麻子成亲，玟小六给灵汐也下了帖子。
灵汐还真没参加过这里的婚礼，看着大红洒金的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拿着帖子去找相柳，说想去。
相柳自然不会拒绝她。
到了那天，他化了防风邶的样子，一手提着礼盒，一手揽着灵汐的腰，两个人慢慢悠悠往回春堂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红绸挂了满墙，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玟小六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一身衣裳换得比平时齐整了些，但那张易过容的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一眼就看见了灵汐，脸上的笑立刻实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