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让宾客们脸上泛起薄红,谈话声渐高。
人们的视线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
杳铃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夫人。”
她转头,神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手里托著一杯热牛奶,淡金色的睫毛在烛光下泛著柔软的光。
“您喝了不少酒,”他把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这个暖胃。”
他说话时微微躬身,圣袍领口的银质十字架垂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挺好闻的,不免多闻了几下。
神父眼里涌出笑意,像是在宠溺地看着一个孩子。
杳铃回过神,脸颊染上一点粉色:“谢谢你,father”
“卢锡安。”他说,冰蓝色的眼睛几乎能把人融化,“在这里,我只是卢锡安”
“卢锡安神父很会照顾人。”卡安开口,“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神父垂下眼,“夫人若有不适,随时可以找我”
杳铃低头看着那杯热牛奶,乳白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甜腻的香气。
“喝吧。”丈夫说,“你今晚喝了不少酒”
她端起杯子,嘴唇刚碰到杯沿。
钟响了。
那座落地古董钟立在角落,铜质钟摆在玻璃后匀速晃动。
一声,一声。
沉闷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一共八下。
最后一声余韵消散后,大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钢琴声停了,香槟杯悬在唇边。
有人笑了一声:“这钟怕是坏了,现在九点,怎么敲八下?”
仆役们低头站着,没人接话。
卡安端起酒杯,神色如常:“老物件,偶尔会闹脾气。各位不必在意。”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埃米尔的钢琴声从角落里重新流淌出来。
晚宴结束时已经十一点。
杳铃被领到房间。
楼梯很长,铺着地毯,一尘不染。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烛火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油画上。
那些肖像的眼睛好像都在看她。
杳铃莫名颤栗了一下,低头数阶梯。
“夫人。”
她抬头。女仆停在拐角处,手里烛台的灯光晃在她脸上,表情模糊。
“您走过了。您的房间在左边。”
杳铃后退。
房间很大。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间。
四柱床垂著洁白的纱幔,壁炉生好了火,暖意融融。浴室门半开,里面是白色大理石浴缸和一排水晶瓶。
“侯爵呢?”
“大人有些事务需要处理,让您先休息”
女仆替他放下烛台:“需要帮您更衣吗?”
“不用了,你休息吧”
女仆点头,退到门口转身离开。
门关上前,她突然又开口:
“夫人。”
“嗯?”
女仆站在门缝处,脸隐在暗处,声音很轻: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门关了。
杳铃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s级本的人都这么神神叨叨吗?
杳铃洗完澡,换上睡袍,没睡。
她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好安静。
安静得像没人住。
难道那些宾客被领到别的地方住了吗?
还是有钱人的庄园的隔音就是这么好?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几乎跳起来。
三声,很轻。
但在这诡异的宁静中响得吓人。
“谁?”
“我。”
卡安的声音。
杳铃过去开门。
卡安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饱满,沟壑很深。
墨色头发比白天松散些,遮住眉眼。
他手里拿着两个水晶杯,里面的液体晃动,深紫色。
“睡不着?”他问。
杳铃点头,侧身让开。
他走进房间,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这是庄园自酿的,助眠”
她接过,喝了一口。
甜甜的,没什么酒味。
“你真是没什么防备心”
他突然开口。“嗯?”
杳铃愣了一下。
难道酒里有东西?
为什么?
不是今天刚结婚吗?
当晚就要谋杀亲妻?
卡安把杳铃的想法从她脸上看的明明白白,笑了。
低沉的、愉悦的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暗红色的眼眸弯著,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平时大许多。
“逗你的”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听着比平时更低、更懒,像是从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