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
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坐起身,丝质睡袍从肩头滑落。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而寻常。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花园沐浴在晨光里,几只鸽子在碎石路上踱步。
那些大理石像安静地立在原处,姿态优雅,目光投向远方。
没有一座看向她。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是梦吗?
杳铃有些分不清。
叩门声响起。
“夫人?”
是个陌生的女声,柔软,带着点怯意。
“进。”
是个年轻的女仆。
扎着麻花辫,眼尾微垂,睫毛轻轻发颤。
整个人纤细单薄,像一只随时会受惊飞走的鸟。
“夫人早安。”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是伊莎贝尔,是您的贴身侍女,以后将服侍您的生活起居夫人,让我为您更衣吧”
伊莎贝尔臂弯里搭著一叠叠好的衣物。
“这是侯爵大人为您准备的。”
一件月白色的丝缎长裙,袖子上是一小排珍珠扣,简单又雅致。
杳铃伸手抚过缎面,触手丝滑,水一样。
“真漂亮,但是我可以自己穿的,不用你服侍”
还没说完,就见伊莎贝尔惊慌地抬头:“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杳铃愣了一下,摆手说:“没有那拜托你了。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杳铃没有再拒绝。
伊莎贝尔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几次擦过她的腰侧,又迅速缩回。
“你还好吗?”杳铃关心的问。
看着很害怕她的样子。
“没,没事,我有些紧张夫人您太好看了。”她垂下眼。
没人不喜欢赞美。
杳铃笑着:“谢谢你,你不用怕,我很好说话的。”
杳铃试着柔声和她说话,但是伊莎贝尔只是低头服侍著,偶尔应两句,并不热络。
看来很内向。
杳铃也就不再说话。
“好了,夫人。”伊莎贝尔退到一旁。
月白色衬得她整个人几乎像是在发亮,丝缎顺着身形垂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柔和的线条。
她不仅给她换上了衣服,还给她编了个低垂的发髻,雅致蓬松,透著新婚少妇特有的柔美。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宾客入座。
仆役们穿行其间,像一群无声的影子。
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背对着她。深金色地长卷发披着,蓝色的衬衫,杳铃没有在昨天的晚宴上见过。
杳铃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伊尔手里的银勺停在半空,像是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菲伊眼中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惊艳与赞叹。埋头吃饭的埃米尔也抽空抬头看了她好几眼。
那个陌生的女人也转过身。
琥珀色的眼眸从金丝镜片后望过来。
“侯爵夫人。”那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信的从容,“您好,昨天没见上面,我是塞拉菲娜。研究建筑史,来庄园考察壁画。”
杳铃颔首:“您好。”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她那件月白色的长裙上停了一瞬,眼里露出欣赏:
“好眼光。”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米兰的料子,佛罗伦萨的剪裁。瑟兰廷侯爵很看重您。”
伊尔终于回过神来,笑着打招呼:“侯爵夫人,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杳铃点头。
伊莎贝尔为她拉开椅子,杳铃落座后,她又后退到墙边,垂首站着。
主位空着,卡安不在。
仆役们开始上菜。银质餐盘揭开,露出烤得金黄的吐司、溏心煎蛋、切成薄片的冷火腿和一小盅炖的软烂的白豆。
“侯爵呢?”杳玲问。
“大人稍后过来,请各位先用餐。”其中一位仆役回答道。
早餐进行到一半,卡安出现了。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深棕色的修身马甲裹着宽阔的肩背,贴合著腰线的弧度向下收束。里面是白色的纯棉衬衫,胸口被撑的鼓起,随着下楼的步伐,布料下隐约可见肌肉舒展的纹路。
他走到杳玲身后,俯身,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
“睡得好吗?”
杳铃点头。
“诸位休息的如何?”卡安落座,端起咖啡,目光扫过众人。
伊尔抢先回答:“非常好,侯爵大人。庄园的床太舒服了!”
菲伊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夫人堆起笑容:“瑟兰廷庄园的待客之道,向来是最好的。”
塞拉菲娜开口:“尚可。只是深夜有钟声响起,略有些扰人。”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杳铃握紧了餐叉。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钟?”老夫人放下咖啡杯,“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卡安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