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明砚在梧州城负责监督赈灾粮草的发放,以及安抚流民。
穆青带着杜老头四处找水脉,卫昭负责招人在杜老头看好的位置下钻头打井。
随着一口口深井被打出来,梧州城附近的州县旱情得到缓解。
丁县令感慨:“今年的收成虽不如往年,但还好救回来了,不至于颗粒无收。”
卫昭瞧他挽着裤脚,双脚插在稻田里满腿的泥泞,忍不住吐槽:“您如今好歹是梧州城的县令,怎么能还跟个庄稼汉似的,亲自下田。”
一点威仪都没有。
丁县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手里拿着即将成熟的麦穗解释:“县主有所不知,平原县大旱,当初我不在任,百姓因此流离失所,这是我一块心病,如今看着所有田地都灌上水,村民又回到家乡,我这颗心也算放下了。”
“县令大人的心是放下了,可我爹娘却再也回不来了。”裴墨的声音在卫昭背后响起。
卫昭回头看着他:“裴墨,逝者已矣,你该往前看,你那两个妹妹还指望着你照看。”
她没资格劝裴墨放下过往,遭此劫难的是裴墨,不是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裴墨往前看。
丁县令原本激动的心情在见到裴墨那一瞬间,立马满是愧疚。
“是我识人不清才引得你裴家遭此劫难,如今本官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如果你兄妹愿意,我可以认你们为义子义女,日后只要我升到何处,你们自然也到何处。”
裴墨猛地抬起头,他没想到丁县令能如此坦诚的面对自己的错误,更加没想到他要对自己和妹妹们负责。
这泼天的富贵直接砸得裴墨头脑发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卫昭这时推了他一下:“还不赶紧跪下叫义父。”
丁县令为人清正,做事光明磊落,日后定会平步青云,跟着他,裴家兄妹日后定不会差。
裴墨这孩子更是能屈能伸,嘴甜心狠是个干大事的人,能搭上丁县令这趟快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怕他一时想不开拒绝了丁县令,卫昭这才赶紧出声提醒。
丁县令闻言摆手:“不急不急,这事我虽思虑良久,但对孩子来说还是太突然,让他慢慢想,不接受也没关系。”
“我接受。”裴墨往前一步,直接跪在丁县令跟前:“裴墨拜见义父。”
有了丁县令做这个义父日后他们兄妹也不用在颠沛流离了。
丁县令闻言立刻把手上的泥土在水中涮干净,接着把裴墨扶起来:“好孩子,有你这一声义父,我定护着你们兄妹。”
丁县令与裴家兄妹正式认亲的日子定在三日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认亲结束天上便乌云密布,一连干旱了几个月的梧州城终于下了第一场大雨。
所有人拿出家中能装水的家伙事,纷纷跑到雨中接水。
这场大雨下了一整夜,干旱的土地得到滋润,永安村的大河再次流淌起来。
早起,卫昭坐在院子里,感受空气中难得的清润凉意,沉明砚从背后把人抱住:“如今不用打井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的认亲宴被大雨匆匆打断,咱们不日就要回京,我还有些话要与裴家兄妹交代。”
“那小子我看着心里很有成算,未必需要你交代。”沉明砚不喜欢卫昭关心别的男人,男孩也不行。
“我收了他家的地,怎么也该说一声。”卫昭扒开沉明砚的手:“你在家乖乖做饭,我去去就回来。”
裴家兄妹和白五他们被安排在山上的作坊住,往山上走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路旁的花草也因喝饱了雨水变得挺直,充满生机。
到了作坊门口,便瞧见裴墨在帮着往外扫水。
瞧见卫昭进门,裴墨立马拿了个干净的凳子放在院中:“主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裴墨就随着白五他们一起叫卫昭主子。
“你坐下我有几句话交代。”卫昭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裴墨依言坐到对面。
卫昭开口:“不日我们就要回京城,你刚认了丁县令,自然不能随我们一同回去。”
“主子……”
“你先听我说完。”卫昭摆手:“你裴家的田地再加之我手上原有的这些田地,再有一个多月便要秋收,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想交给你帮我打理。”
这样裴墨既能守着自家的田地,又能有事做。
“你如今虽是丁县令义子,但你要清楚情谊是会随着时间变淡的,你只有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才不会被人抛弃,其他都是假的,只有你学到的本事才是真的。”
卫昭不想给裴墨讲什么大道理,直接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
“你帮我把田地照看好,我给你总收成的五分之一,同时可以让你任意选择一块田地做实验,成了还有嘉奖。”
卫昭又把现代水稻杂交的过程给裴墨仔细讲了一遍。
初听时裴墨还有些迷茫,可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不等卫昭问他的决定,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主子,我想留下来,我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