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人撒进去便如滴水入海,转瞬无踪。何雨柱蹲在背风的石砬子下,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纸面已被铅笔痕填得密不透风。他手指重重敲在两个用红圈标出的点上——那是卡在公路旁的敌军补给站,相距约二十公里,像扁担两头悬着的箩筐。
“南边这个,守备约一个排,交给你。”他抬眼看向老耿。老耿是新提的一连长,脸颊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北边这个规模小,但位置刁,”何雨柱转向张大山,“动作必须快,打完就撤。”
他扫视周围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记住,我们现在名义上是连,打起来还是小组的活。各连自行分组,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灵活搭配。任务就一个:进去,点火,引爆,制造最大动静,然后按预定路线撤离。不准恋战。”
“连长,万一碰上硬骨头……”新提拔的班长陈大雷声音有些发虚。
“硬骨头就绕开,换一处下口。”何雨柱斩钉截铁,“我们是狼,不是虎。狼怎么打?咬一口就跑,让别的狼接着咬。别想一次叼走整块肉。”
他取出几个巴掌大、带天线的铁盒,分给老耿和张大山。“便携式电台,师里新配的,优先试装。记住频道和暗语,非紧急情况保持静默,开机时间要短。”
老耿掂了掂那沉甸甸的机器,咧嘴想笑,嘴角却只扯动了一下。“有这玩意儿,心里踏实些。”
“踏实?”何雨柱瞥他一眼,“它要是响了,多半没好事。”他低头看表,“行动时间,凌晨三点,同步动手。现在对表。”
凌晨二时五十分,南补给站外围。
雪末子随夜风往领口里钻,寒意刺骨。何雨柱亲自带队摸到铁丝网外五十米处的雪窝,额头上架着夜视镜。视野里一片幽绿:堆栈的木箱、油桶、亮灯的帐篷、哨塔上抱着枪晃悠的人影,探照灯懒散地扫过雪地。
他伏了近半小时,呼吸压得极缓。守备不算严,但结构完整。他招手,老耿和爆破手悄声贴过来。
“油桶堆中间,主帐篷支柱底下,”何雨柱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各埋一组‘铁西瓜’。用这个起爆。”他摸出两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块,连着细电线,“遥控,五十米有效。等他们被引出来再按。”
老耿接过那陌生玩意儿,借着雪光细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何雨柱没让他发问:“缴获的试验品,会用就行。爆破组就位。其他人跟我去东侧制造动静。”
他带五人绕至东面杂物堆积处。这里远离主阵地,只有一道矮栅栏。何雨柱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迅速在栅栏外埋设反步兵定向雷——这是他用积分兑换的利器,破片呈扇面喷射,专克密集人群。
布置完毕,他看向夜光表:两点五十八分。
向东侧战士点头。
一支绑着湿布的箭无声离弦,将一枚冒烟的手榴弹抛过栅栏。
“轰——!”
火光炸亮,声响在寂静雪夜里格外刺耳。哨塔探照灯猛地转向,帐篷里人影涌出,叫嚷着向东侧聚集。
何雨柱盯着夜视镜里那些模糊身影踏入杀伤范围边缘,拇指按下起爆器。
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不同于普通地雷——那是金属破片撕裂躯体的钝响。惨叫骤起,东侧栅栏旁倒下一片人影,剩馀者惊慌趴倒,乱成一团。
补给站彻底乱了。军官的吼叫、伤兵的哀嚎、无头苍蝇般的奔跑……无人注意油桶堆和帐篷旁,两道黑影正迅速撤离。
何雨柱对准电台,短促道:“收网。”
远处,老耿按下了起爆器。
轰隆——!!!
烈焰首先从油桶堆喷涌而出,火球腾空,吞噬半边夜空。紧接着弹药箱殉爆,连环巨响如雷滚过山谷。主帐篷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木箱、残骸裹着火星四溅纷飞。
补给站陷入火海。幸存者哭喊逃窜,救火已无可能。
“撤!”何雨柱果断下令。
小组如幽灵般退入山林。几乎同时,北面天际隐约亮起火光——张大山也得手了。
撤离路上,何雨柱心弦紧绷。
直至抵达三号集结点,看到老耿、张大山及各组骨干陆续现身,他才稍松一口气。清点人数:仅两人被流弹擦伤,无人阵亡。
天将亮时,他忽然起身:“一组、二组,跟我回去一趟。其馀人隐蔽休息。”
“还回去?”老耿愣住。
“打扫战场。”何雨柱眼神冷澈,“搜集敌军军服、头盔、身份牌,尤其是军官的。快。”
他们潜回已成废墟的补给站边缘。美军已撤离,只馀焦骸、残火与数十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何雨柱带人迅速搜集相对完好的军服、头盔、尉官领章与身份牌。他特意从几具尸体上取下沾血的私人物品——照片、信件、烟盒,胡乱包成一团。
接着,他在撤离路线相反方向故意留下痕迹:几个朝向深山的脚印、丢弃的空罐头、一处匆忙掩埋却露出边角的包裹,里面正是那些染血的个人物品。
张大山看明白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