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渗透分队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像迎面泼回的滚油,将对方伸来的暗手烫得缩了回去。接下来半个月,夜间电话线再没断过。可何雨柱清楚——这平静底下正蓄着更大的浪。对面吃了亏,定要找回场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试试这道新修的“铁门”,到底有多硬。
朝鲜的夏天来得猛,太阳晒得岩石发烫。防在线,坑道骨架已深埋山体,战士们忙着被覆加固、开凿射击孔,满身泥灰,眼里却有了底——至少挨炮时,有个象样的地方躲了。
秦怀如偶尔出现在施工最吃紧的地段。她不采访,只默默递工具、送水壶。她很少见到何雨柱。这位团长永远在移动: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坳口,对图纸指点,或蹲在地上与工兵连长比划。他的眉头总是锁着,象在脑中不停推演棋局。
这天下午,何雨柱刚从三营坑道钻出,老耿便拿着电报匆匆赶来:“团长,师部急电。对面炮群异常活跃,侦察机在我们正面出现的频率翻倍。判断24到48小时内,会有一次团级规模的试探进攻。重点,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一号、二号前沿支撑点。”
“终于来了。”何雨柱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语气平静,“通知各营,进入二级战备。执行第三号预案。除必要观察哨外,人员物资全部转入地下。表面阵地的伪装和假目标再查一遍。反渗透分队前出监视。团属炮连计算好支持诸元,弹药按最高标准准备。”
命令迅速传下。施工的喧闹戛然而止,转为压抑而有序的战前准备:武器检查的金属碰撞声、弹药箱搬运的闷响、军官压低的叮嘱。
何雨柱回到团指挥所——一个深埋主峰反斜面、钢筋水泥被覆的地下掩蔽部。作战地图已挂起,红蓝标注密密麻麻。电话兵守着手摇机和电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机油味。
秦怀如被允许进入指挥所外围的观察区。她看见何雨柱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偶尔在某处轻敲一下。油灯光晕跳动,映出他脸上冷硬的轮廓。
“怕吗?”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何雨柱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回地图:“怕。怕准备不够,怕判断出错,怕刚挖好的坑道顶不住第一轮重炮。”他顿了顿,“但更怕的,是敌人不来。”
夜色降临,然后是最难熬的黎明前黑暗。指挥所里只有呼吸声与电流杂音。凌晨四点二十分,电话兵猛然抬头:“前沿观察哨报告——敌军炮火准备!开始了!”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通过厚土与水泥顶盖一波波传来。头顶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爆炸声连成一片——尖锐的呼啸与惊天动地的轰鸣,哪怕在地下深处,也能感到山体在剧烈颤斗。
炮击持续整整四十分钟,比以往任何试探都更长、更猛。电话线被炸断数次,通信兵抢修后恢复。前沿报告不断传来:“表面工事损毁严重,内核坑道口完好!”“人员无重大伤亡,已按计划进入阵地!”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何雨柱抓起电话:“各阵地,准备接敌。放近了打。注意防炮。”
天色微明,硝烟未散。望远镜里,敌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涌向一号、二号支撑点。他们队形松散,似乎认定猛烈炮火已摧毁地表抵抗。
先头部队接近到百米内时,那些看似废墟的焦土乱石中,突然喷出无数火舌!机枪、冲锋枪从巧妙伪装的射击孔里怒吼,侧射、斜射形成交叉火力网。同时,迫击炮弹从后方坑道缺省阵地精准砸进敌军队列,狙击手冷静点杀军官与机枪手。
进攻敌军像撞上无形铁壁,瞬间被打懵,成片倒下。坦克试图直射压制,却难寻明确火力点——射击孔又小又隐蔽,且不断变换位置。
战斗瞬间白热化。敌军毕竟是老兵,慌乱后组织火力掩护,以小股部队交替跃进,企图逼近坑道口。几处阵地结合部爆发短兵相接。
指挥所里,何雨柱根据战报不断调整部署:“三号地区压力大,让二营预备队从三号交通壕增援。”“团属炮连,集中火力复盖敌后续梯队集结区,坐标xx,急促射——放!”
他的命令清淅短促,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太阳穴微微跳动的青筋暴露了紧绷的神经。秦怀如看着他,像看一个冷静的棋手调动山体中的每枚棋子。外面的爆炸与枪声,在这里化为地图上符号的移动与电话里简短的报告。
战斗持续两个多小时。敌军一度凭兵力优势突入二号支撑点的一小段表面堑壕。何雨柱接到报告,沉默几秒,抓起通往预备队的电话:“警卫连,从二号坑道西侧出击口反冲击,把缺口给我堵上!告诉吴大勇——动作要猛、要快!”
吴大勇率警卫连如烧红的尖刀从坑道猛捅出去。短促激烈的交火后,突入敌军被歼灭或驱逐。
上午九点多,敌军进攻势头衰竭,开始后撤。战场上狼借一片,留下数百具尸体。枪炮声渐稀。
何雨柱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统计伤亡,抢修工事,补充弹药,防备炮火报复。”他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走出指挥所,来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