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七个字。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宋师长的声音,沉得象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明白了。”
电话挂断。
何雨柱把话筒放下,转身看向坑道里所有人。那些脸上全是泥和汗,眼睛红着,但都看着他。
“都听见了。”他说,“三十分钟,都给我躲好了。等动静过去,我说冲,就全部给我冲出去,能追多远追多远。”
没人问为什么,没人问什么动静。这些兵跟着他从江北打到江南,从五次战役打到上甘岭,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团长让躲的时候,一定有躲的道理;团长让冲的时候,前面就是刀山也得趟过去。
何雨柱看着他们猫着腰往坑道深处撤,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吴大勇:“老吴。”
“咋了团长?”
“要是……要是我这次算错了。”何雨柱声音低下去,“要是三十分钟后啥动静都没有,敌军趁机压上来……”
“那咱就死这儿呗。”吴大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还能咋的。反正跟着你,咱团没打过窝囊仗。”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身也钻进坑道深处。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指挥所里,电台的指示灯还亮着,地图摊在桌上,铅笔滚到一边。他走过去,把地图叠好,铅笔插回兜里,然后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在炊事班抢菜勺子;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手抖得拉不开枪栓;想起老耿教他怎么在雪地里潜伏;想起秦怀如把那枚平安符塞给他时,眼睛红红的。
还想起来这半年死掉的那些人。有些他记得名字,有些不记得了。但他们应该都在天上看着吧,看着他用他们挣来的命,换来了这最后的一搏。
外面突然刮起风,岩缝里呜呜地响。何雨柱抬起头,好象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远处,很低沉,象是夏天雷雨前的那种闷响。
但他知道那不是雷。
他站起来,走到坑道口,仰起头。从狭窄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小片夜空。星星还在那儿,冷冷地亮着。
然后,他看见第一道影子。
快得象是错觉,从北边的天穹滑过去,没有声音,没有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夜色。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他数不清,只看见一片黑色的、流线型的轮廓,象一群沉默的夜鸟,朝着南边飞去。
它们飞得很高,高到地面上的炮火够不着,高到连探照灯的光柱都扫不到。
何雨柱站在那儿,手指紧紧抠着岩壁,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来了。
他真的,把另一个时代的东西,拽进了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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