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老孙带人到了胡同口。
院里正吃饭,听见汽车响,都撂下筷子探头。两辆吉普车停在路灯底下,下来七八个人,便衣,走路的架势一看就不是老百姓。
何雨水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人进了院。
他们直奔贾家。
贾张氏正在炕上数钱,听见门响,一抬头,几个人已经冲到屋里。她手一哆嗦,钱票子撒了一炕。
“你们……你们干什么?”
老孙站在门口,证件亮了一下。
“查户口。配合一下。”
贾张氏的脸白了。
“查户口?大晚上的查什么户口?”
老孙没理她,朝于莉走过去。
“于莉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于莉站在那儿,脸色煞白,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攥青了。
“我……我没犯事……”
老孙看着她。
“没说你犯事。配合调查,问几句话就回来。”
贾东旭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挡在于莉前面。
“你们凭什么带人?她是我媳妇!”
老孙看着他。
“贾东旭同志,你冷静。就是问几句话。”
贾东旭还想往前扑,被两个便衣架开。于莉被带出门,走到院里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贾张氏跟在后面追出来,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天杀的!欺负人啊!抓我儿媳妇!还有没有王法了!”
院里的人都出来了。阎埠贵端着碗站在台阶上,推了推眼镜,没吭声。刘海中缩在屋里,门帘子都没掀。二大妈抱着孩子站在垂花门底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何雨水站在自己门口,看着于莉被塞进吉普车。
车开走了,尾灯在胡同口晃了一下,没了。
贾张氏还坐在院里嚎。没人上去扶。
何雨水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审讯室在那间小屋。灯很亮,照得人脸发白。
于莉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抠着裤子的布料,抠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老孙坐在她对面,把一份表格撂在桌上。
“于莉,二十三,河北人,去年结的婚。你表叔于德海,五零年去的中国台湾。”
于莉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孙看着她。
“他最近跟你联系过没有?”
于莉摇头。
“没……没有。”
老孙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去年收的信,香港转的。地址在这儿。”
于莉盯着那张纸,嘴唇没了血色。
老孙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于莉,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给你个机会,自己说。”
于莉的眼泪掉下来。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就是帮我表叔打听点事……他说想知道厂里在搞什么……我不知道他是特务……我真的不知道……”
老孙没说话。
于莉哭了一会儿,抬起头。
“我就让我家东旭……看看厂里的文档……他没敢看……什么都没看着……”
老孙看着她。
“你表叔让你怎么联系他?”
于莉抽噎着。
“他让我……把东西交给一个姓郑的……轧钢厂的技术顾问……说他会来找我……”
老孙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何雨柱进来,坐在老孙刚才坐的位置上。
于莉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何……何厂长……”
何雨柱看着她。
“于莉,你知道你表叔是干什么的吗?”
于莉摇头。
“他说他在香港做生意……让我帮他打听点事……给钱……”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那些东西,落到什么人手里吗?”
于莉不说话了。
何雨柱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你表叔的上线,是中国台湾保密局。他们要那些数据,是用来炸咱们的厂子,毁咱们的机器。”
于莉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何雨柱看着她。
“于莉,你刚结婚,刚进这个院。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现在你知道了。”
于莉看着他。
“何厂长……我……我该怎么办?”
何雨柱把那张纸收回来。
“将功补过。”
于莉愣了一下。
“怎么补?”
何雨柱看着她。
“那个姓郑的,要是再来找你,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但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传话,都要告诉我。”
于莉的眼泪又下来了。
“何厂长,我……我能行吗?”
何雨柱站起来。
“行不行,看你自己。”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于莉还坐在那儿,肩膀缩着,象一只受惊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