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莫斯科停稳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拎着箱子落车,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刮。他缩了缩脖子,跟着人流往外走。站台上人多,扛大包的,穿厚大衣的,戴皮帽子的,说话叽里咕噜一句听不懂。
老孙在边境就落车了,临走前拍了他肩膀一下。
“自己小心。”
何雨柱点点头。
出站口有人举牌子,上头写他的名字,汉字。那人四十来岁,穿黑大衣,脸圆,笑呵呵的。
“何雨柱同志?我是大使馆的小王,来接您的。”
何雨柱跟他握了握手,上了车。
住的地方在大使馆旁边的招待所,三层小楼,暖气烧得足。小王把他送到房间,交代几句就走了。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外头的街。莫斯科的街比北京宽,房子比北京高,灰蒙蒙的天压下来。
他在窗边站了十分钟。
对面那栋楼,五楼,左数第三扇窗户。反了三次光。每次都是他往那边看的时候。
他把窗帘拉上。
第二天去考察,何雨柱提前出了门。
他没走大路,专钻小巷子。莫斯科的巷子窄,两边堆杂物,雪踩硬了,滑。他走得快,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拐过第三个弯,他听见后头也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继续走,拐进另一条巷子。这条更窄,两边是砖墙,没窗户。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转过身。
三个人站在巷口。
中间那个瘦高个,穿灰呢子大衣,手插兜里。旁边两个矮壮些,站着不动,盯着他。
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用英语说。
“何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何雨柱看着他。
“你们是谁?”
瘦高个笑了笑。
“美国朋友。想请何先生喝杯咖啡。”
何雨柱没动。
瘦高个往前又走一步,旁边两个也跟上来。
何雨柱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瘦高个愣了一下——就这一愣,何雨柱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不是普通的一拳,是抡圆了骼膊、把全身重量压上去的一拳。瘦高个的眼睛瞬间凸出来,像被踩住喉咙的鸡,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那个矮壮的扑过来。何雨柱来不及躲,硬挨了他一拳,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顺势抓住那人的骼膊,借着他的冲劲往墙上一甩——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半边脸撞在砖墙上,软塌塌滑下去。
第三个迟疑了。就这一迟疑,何雨柱已经冲到他面前,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抓住他掏枪的手,大拇指扣进他虎口,往里一拧——
“啊——!”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象掰断一根冻透的胡萝卜。
瘦高个缓过劲来,捡起枪,刚举起来——
巷口那边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老孙的人。
领头那个一脚踢飞瘦高个手里的枪,把他按在地上。另外两个也被按住,动弹不得。
何雨柱喘着粗气,看着那三个人被拖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红,但没破皮。秦怀如织的那双粗毛线手套,指节处特意多绕了几圈,这会儿正隔着薄薄的绒线传来一阵暖意。
老孙从后头走过来,站他旁边。
“没事吧?”
何雨柱摇摇头。
老孙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被拖走的方向。
“美国人的。fbi。”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拍拍他肩膀。
“走吧,考察还得去。”
考察的地点在莫斯科郊外一个研究院,红砖楼,门口有卫兵。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伊万诺夫的副院长,五十多岁,秃顶,戴金边眼镜。他把何雨柱一行人领进会议室,桌上摆着几份图纸。
何雨柱拿起图纸翻了翻。十年前的东西。t-54的改进型,他们自己都淘汰了。
图纸边缘被他捏出三道折痕。
伊万诺夫在旁边用俄语跟助手说话,以为何雨柱听不懂。
“中国人懂什么技术?给他们看这些就够了。黄皮猴子,给他们最先进的也看不懂。”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佟老头的眼神。想起那晋中说的那句话:“你们以为就我们这些人?”
图纸又翻过一页。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伊万诺夫还在说:“……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跟这种落后国家合作,简直是浪费——”
何雨柱把图纸放下。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用英语问。
“何先生,有什么问题?”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他。用俄语说。
“伊万诺夫同志,您刚才说‘黄皮猴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您今年五十多了吧?四五年苏联红军进东北的时候,您在哪?”
伊万诺夫的脸僵住了。
“我替您回忆一下。”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那时候你们看见日本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