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的这份仗义,更加显得难能可贵。
他拱手郑重道:“顺子哥,多谢!这份情,林青记下了。”
然而,林青沉吟片刻,眉头还是微蹙起来。
“三位锻骨境,确是一大臂助。但若六家盟当真撕破脸皮,派出洗脏境,甚至更强的力量拦截,我们这点人手,恐怕仍是杯水车薪,难以扭转大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顺,试探开口:“顺子哥,不知老大哥那边,能否请动?”
“若他老人家肯出手,哪怕只是现身震慑,局面也将截然不同。”
听到“老大哥”三字,张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脸上出奇的流露出迟疑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想要不要向林青透露这个事情。
林青心内有些忐忑,毕竟罗天成为人,自己还未能看透。
而人性,都是复杂的。
最后,张顺才缓缓点头。
“此事,我会上禀老大哥。”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阿青,我也不妨告诉你实话。”
“你需知晓,老大哥前番能从六家盟那里得到那桩造化,一举突破至炼血之境,其中牵扯的因果利益,绝非我等可以揣度。”
“他老人家如今身份已然不同,是否会为了咱们的交情,冒险与六家盟正面冲突,我实在没有把握。”
“炼血境?!”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张顺口中,证实罗天成已踏入炼血之境,林青心头仍是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敲击。
难怪!
难怪老大哥罗天成当初敢行那雷霆手段,孤注一掷劫掠白马帮。
想必是得到了六家盟的某种默许甚至是支持,以此为交换,获取了突破的契机。
可能是关于炼血的功法,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这层层交织的利益网络,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复杂。
看到林青眼中闪过的惊色,张顺叹了口气:“我会尽力向老大哥陈明利害,但成与不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一有消息,我会立刻设法通知你。”
林青点了点头,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能请动炼血境强者固然是万幸,但绝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此。
这时,张顺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阿青,还有一事,你务必小心。”
“据会里兄弟探查到的确切消息,那杨应,便是近日在城内犯下连环血案的牛魔!”
“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心狠手辣且行事毫无顾忌。更要命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青阳郡主。”
张顺身体微微前倾,自光紧盯着林青:“我不知你因何与他结怨,但此人背景通天,来头极大。”
“你千万要谨慎应对,能避则避,莫要与之正面冲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青眼神微凝,心中凛然。
张顺的警告,与他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这无疑坐实了杨应的危险性。
林青略作沉吟,仿佛在仔细回忆。
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奈。
“顺子哥的提醒,林青铭记于心。
“6
“不瞒你说,那杨应此前确实曾寻过我一次,言语间多有试探。”
林青微微蹙眉,似在斟酌词句。
“当时他便用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意图逼问些什么,关于泼皮杨大的线索。”
林青抬起眼,目光坦然。
“但我与那杨大,不过是街头偶有照面,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
“他平日里招惹的是非,与我这等在药堂和武馆间往返之人,能有甚牵连?”
“我当时便与他分说清楚,此事我确然一无所知,更无半点牵扯。”
“他见问不出什么,许是信了,之后便也未再寻我麻烦。”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杨应寻他是真,用失神散逼问亦是真。
但林青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挪移到被无辜波及的旁观者一角。
他将自身摘得干净,仿佛只是被那场风波,无意溅湿了衣角的过客,由不得张顺不信。
林青深知在某些时候,绝对的坦诚,无异于自寻死路。
唯有虚实相间,方能于旋涡中保全自身。
张顺仔细观察着林青的神色,见他目光清澈,语气坦然,不似作伪。
心头那丝疑虑便也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青的肩膀:“原来如此,既是与你无关,那便最好。”
“此人已成疯魔,避之则吉。”
话题随之转回迫在眉睫的撤离之事。
张顺神色一正,问道:“阿青,武师盟此番撤退,路线可曾最终定下?走官道,还是另有安排?”
林青心念电转,洪元的叮嘱犹在耳边。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答道:“盟内初步议定,仍是走官道,至平江大渡口乘船。毕竟此路最为便捷,也符合与六家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