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接出了客栈,身形一展,便朝着数十里外的毛峰山方向疾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脚程,数十里山路不过寻常。
不到一个时辰,一座修建得颇为气派。
依山而建的红墙庙宇,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如伙计所言,庙前人头攒动。
香客络绎不绝,袅袅青烟直上云宵。
林青放缓脚步,仔细观察。
只见进出庙宇的弟子,无论年纪大小。
皆穿着一水儿的绿色劲装号衣,精神斗擞。
他运足目力,甚至能看到一些在庙前空地上练武的弟子,所习练的拳脚路数颇为繁杂。
其中赫然便有八卦掌的游身步法,铁线拳的发力技巧,甚至还有人正在练习流星刀的暗器手法。看到这里,林青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这路数,这绿衣。
除了那隐匿许久的哥袍会,还能有谁?
他定了定神,随着人流走入庙内。
大殿之中。
一尊高达三丈,
栩栩如生的关圣帝君塑,巍然屹立。
帝君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身穿标志性的鹦鹉绿战袍,手持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正气浩然。
林青依足规矩,在庙祝处缴纳了十两银子的香火钱,请了三炷高香,在香炉前点燃,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他此举并非单纯为了祭拜。
更是借此,观察庙内环境与人流。
而他这戴着铁面具,气度沉凝的生面孔。
终究还是引起了庙中主事者的注意。
就在他上香完毕,
转身欲寻人询问之际。
从大殿两侧的偏门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两条汉子,一左一右,隐隐成夹击之势,将他围在了中间。两人气息沉浑,太阳穴微微鼓起,目光锐利。
赫然都是洗脏境的高手。
为首一人身材精瘦,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林青脸上的铁面具,沉声开口,语气带着警剔。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
“来我关圣庙,不知有何贵干?”
另一人身形高大,虽未说话,但浑身肌肉已然绷紧,气血暗暗提聚,封锁了林青可能的退路。庙内其他的香客和弟子,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并未过多关注,只是远远避开。
林青面对两位洗脏高手的隐隐敌意。
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浑不在意。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那精瘦汉子的视线。
淡然开口。
“来寻故人。”
精瘦汉子眉头紧锁,追问道:“你那位故人,姓甚名谁,还请阁下明示。”
时隔两年多,物是人非。
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
如今是否还认得这铁面之后的容颜?
林青心中亦无十分把握。
只是静静站立。
“我来找罗天成。”
林青的声音平静,在这肃穆的关圣庙大殿内,清淅可闻。
此言一出,那高大汉子脸色骤变,眼中怒意勃发:“放肆,老大哥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带着一股恶风,径直朝林青肩胛抓来。
劲力沉猛,显然是想先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面具人拿下再说。
只不过,他的手尚未触及林青衣衫,林青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然后发先至。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出洞灵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其手臂内侧某处穴位上轻轻一点。“嘭!”
高大汉子只觉一股酸麻感,瞬间沿着手臂窜遍半边身子,气血运行骤然一滞。
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躯都使不上力气,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另一名精瘦汉子见状,又惊又怒,低喝一声。
“好胆!”
身形一晃,已闪至林青侧后方。
一掌悄无声息地,拍向林青背心要害。
掌风阴柔,暗含内劲。
林青头也不回,只是左臂猛地向后一探,五指如钩,一下扣住了精瘦汉子拍来的手腕。
精瘦汉子只觉手腕,如被一道烧红的铁箍,死死箍住,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剧痛钻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松开,快松开!”
他拼命挣扎,感觉自己的手臂,象是在撼动一座铁山,纹丝不动。
殿内其他弟子和香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动,纷纷驻足观望,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低沉的声音,自内堂方向传来。
“住手。”
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一位身形矮壮,脸上复盖着一副狰狞鬼面具的男子,缓步从内堂走出。
他目光如炬,先是扫了一眼被制住的两位手下,随即目光落在戴着铁面具的林青身上。
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阁下身手不凡,寻罗某何事?”
林青看着那副熟悉的鬼面具。
眼中闪过一丝的感慨。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