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看着他那双只剩坦然死志的眼神,突然笑了。
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但杨应的罪孽,也到了该要偿还的时候。
“如你所愿。”
得到这简单的四个字应答,杨应似已了却最大的心事。
他转向身后满脸焦急不忍的奕老,语气平静:“奕老,故人来访,恩怨需了。递我枪来。”“这”
奕老目光尤豫。
杨应声音低沉,神色已带着托付后事的郑重。
“若我死,烦请转告岳父大人,此乃杨应个人恩怨,与任何人无尤,请他不必追究。”
“郡马爷,这使不得啊!”
奕老急得额头青筋暴露,还想再劝。
杨应只是缓缓摇头,目光坚定。
奕老看着他绝然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对面气焰滔天,如虎踞龙盘的身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解下一直背负在身后的一个狭长包袱,
郑重地递到杨应手中。
青阳郡主爱看他舞枪,所以一直时刻携带。
杨应接过包袱,动作一丝不苟,
如同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解开系带,里面是两截锁链链接,寒光闪闪的枪身,以及精钢打造的枪头。
杨应手法熟练地将它们迅速组装起来,严丝合缝,最终合成一长一短,可分可合,造型奇特的子母鸳鸯枪。
枪尖在月光下,闪铄着寒光。
微风依旧轻轻吹拂,
湖岸边的杨柳柔条,无声摇曳,
几片早衰的柳叶,随风不断起舞,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整个湖畔局域,
都有一股山雨欲来,大战将至的压抑,
连虫鸣,都悄然歇止。
唯有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在寂静中疯狂擂动。
动了!
率先发动攻势的,是杨应!
他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差距巨大,唯有抢占先机,倾力一搏,或有一线缈茫生机。
只见他足下猛地一蹬,夯实的地板瞬间龟裂。
他身形宛若猛虎下山般暴蹿而出,周身气血轰然勃发,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气势狂野的气血莽牛虚影。炼血如牛境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
“追风断魄!”
杨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手中的子母鸳鸯枪,骤然刺出!
短枪如蛟龙出洞,直取林青眉心,快如闪电!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藏在暗处的长枪,如同蛰伏的毒蛇,狠辣刁钻地直刺林青心口!
一长一短,一虚一实,
枪风凌厉刺耳,将空气击出刺耳爆鸣声。
这是他浸淫多年的杀招,
不知多少高手,曾饮恨于此枪之下。
面对这凶狠至极,封死所有退路的绝杀一击。
林青背负双手,脸上没有丝毫神色变化。
就在那冰冷枪尖,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时候。
林青才略微出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血爆发。
他只是将体内飞龙功运转到极致,
脚下步伐连踏,身影微微一侧。
“嗤!”
长枪带着凛冽杀意,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凌厉的枪风,将他几根发丝切断。
就在这短短瞬间,林青那一直背负在后的左手,后发先至的探出,五指微曲,宛若鹰爪,
一把扣住了杨应全力刺来的右手长枪枪杆!
杨应只觉一阵沛莫能御的劲力,从枪杆上传来,让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右臂酸麻。长枪竟被对方徒手硬生生夺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青的动作流畅,在夺过对方长枪的瞬间。
旋身,弓步伏身,突刺!
他已顺势将那柄得自杨应手中的长枪。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枪尖自后背透出,
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雨。
那柄原本属于杨应的长枪,
此刻,已然洞穿了他自己的心脏!
一击必杀。
“呃见…”
杨应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茫然。
口中更是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冰冷的枪杆。
他至死都无法理解。
对方明明拥有着碾压自己,炼血如虎境的磅礴气血,为何连动用都不曾动用?
仅仅凭借那鬼神莫测的速度,以及惊人的武学造诣。
便如此轻描淡写,破解了自己倾尽全力的绝杀。
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杨应眼睛陡然睁大,眼中神采彻底黯淡。
他身体晃了晃,沉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鲜血将地面染成红色,再无生息。
这位曾化名牛魔,在清平县内掀起腥风血雨,后又贵为郡马爷,试图洗心革面的武道天骄。终究倒在了自己种下的因果之下,
了结在这凄冷的望月湖畔。
“不,夫君!!”
几乎就在杨应气绝倒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