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的柳莺,曾经是自己当年的同门师妹。
家境优渥,武道天赋不错。
容貌更是出众,是许多年轻弟子倾慕的对象。
只不过她性格有些倔强。
总想着脱离柳家,自己要闯出一片天地。
后来她和赵红袖,姜浅浅等人一同投奔百花门,随后众人各奔东西,便再未听闻她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竟在此情此景下,再次见到这位曾经的师妹。
而且对方已经沦为待价而沽的奴隶。
与记忆中,那个明媚骄傲的少女判若云泥!
林青心中微微泛起波澜。
他与此女并无深交。
但终究曾是同门,有过数面之缘。
眼见其落入如此凄惨境地。
尤其是那竭力保护幼女的模样。
让他冷硬的铁石心肠,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林青在原地沉吟片刻。
理智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方为上策。
但目光落在那对相依为命的母女身上。
他的脚步,却似有千斤之重。
林青站在原地,沉默了约莫三息。
然后,牵着马,迈步走向笼车。
笼车旁,一个穿着锦缎皮袄,头戴金族皮帽,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口沫横飞地对几个围观的买家吹嘘着什么,手里晃悠着一串钥匙。
林青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笼中的柳莺。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头垂得更低,
凌乱的长发,几乎完全遮住了脸。
林青走到近前,待到那金人暂时停下话语,
才用平静的语气,以金族语开口询问道:“喂,我问你,这笼车里的人,是何来历?”
那金人奴隶主闻声转头,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林青。
见来人一副疤脸容貌,气势彪悍,且一口金族语颇为流利,便收起几分轻视。
但语气里,依旧带着商人的油滑。
“这位客人倒是好眼光,这批货,可是上等货色!”
他用鞭梢指了指笼车:“这些都是前些日子,觉罗敏大将军亲率大军,平定伏龙军叛乱时,从被攻破的柳河城里抓来的。”
“他们全是叛军的家眷亲族,身份清楚,底子干净!”
他特意凑近了些,得意洋洋道:“尤其是那个抱孩子的娘们儿,看见没,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就是这娘们性子烈了点,路上伤了我们几个弟兄。”
“不过嘛,越是这样的,驯服起来才越有味道,是不是?”
“客人若是有意,价钱好商量”
林青听着奴隶主的介绍。
目光已经再次落在柳莺身上。
她似乎听到了对话,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将怀中的女童抱得更紧,头垂得更低。
凌乱发丝遮掩下的侧脸,变得没有血色。
林青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奴隶主,方才缓缓移开,重新落回笼中柳莺身上。
他神色平静。
仿佛真的只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价钱多少?”林青淡漠开口。
那金人奴隶主见林青似有意向,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他搓着手道:“客官好眼力,这女人,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听说是柳河城那边一个炼血如虎境叛军头领的正妻,本身也有些功夫底子。”
“虽然后来被废了大半修为,但估摸着还能剩下点洗脏境的气力,干些粗活或是嘿嘿,总比寻常妇人强些。”
“您再看她这身段和模样,要不是遭了难,带着个拖油瓶,放在平时,哪能流落到这市井之地?”“不用跟我叽叽歪歪的,多少钱?”
林青粗暴打断对方说话,脸色变得不耐烦。
那金人奴隶主见状,内心一凛,立刻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语气带着夸张:“一口价,一千两黄金,这价钱绝对公道,您买回去,怎么使唤都不亏!”林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目光扫过市场四周。
其他一些笼车旁,不少买卖正在进行。
多是些身强力壮的男子或年轻的少女被挑走,价格从几十两到数百两白银不等。
像柳莺这样标价千两黄金的,确实属于“高价货”。
故而围观者虽多,真正问价的却少,也不知在这卖了多久了。
而这奴隶主喊价虽高,
恐怕也是存了待价而沽,
或是遇到冤大头狠宰一笔的心思。
林青心中了然。
他如今身怀巨款,莫说一千两,便是万两黄金也拿得出。
但他此刻扮演的,是一个行走江湖,刀口舔血的寻常刀客,
出手过于阔绰,反而不合常理,容易惹人怀疑。
他沉默了片刻,在柳莺身上来回扫视。
对方身体已经微微颤斗,并将怀中女儿搂得更紧。
“五百两黄金。”
林青开口,带着不容商量的干脆。
“多一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