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求求你了,请不要对我女儿有任何想法。”
“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然带着哭腔,
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林青静静地听着,在听完柳莺带着绝望的哀求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莺心头!
他摇头了,他不同意!
他连这点卑微的请求,都不肯答应么?
柳莺只觉得眼前一黑。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脚下发软,险些抱着女儿瘫倒在地。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她最害怕的事情,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看对方那凶悍冷漠的样貌。
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自己和女儿,难道终究逃不过
就在柳莺心神几近崩溃之际。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是小二殷勤的声音。
林青终于移开了停留在柳莺身上的目光,转向房门,淡然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两名伙计端着大大的食盒和三个木桶热水鱼贯而入。
林青让小二把饭菜放在八仙桌上,一样样摆开。
烧鸡是整只的,油光发亮,皮烤得金黄酥脆,红烧猪肘子炖得烂熟,酱汁浓稠,香气扑鼻,焖羊肉用粗陶碗盛着,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此外还有清炒时蔬,蒜蓉白菜,一碟酱黄瓜,以及满满一大盆白米饭。
菜的分量都很足,足够四五个人吃。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掌柜确实也都是一切按照客栈顶级待遇,招待林青。
小二摆好菜,又端上一壶烫好的黄酒,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将三桶热气腾腾的热水提到内间屏风后,备好了干净布巾,然后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再次带好房门。
林青走到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却没有动筷。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满桌的饭菜。
目光扫过依旧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柳莺。
只吐出一个字:“吃。”
柳莺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疤脸刀客。
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吃?”
她喃喃重复,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
林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看她。
柳莺这才确定,他不是在说反话。
是真的让她们吃。
她看着满桌的菜肴,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从柳河城被攻破到现在。
整整三个月,她和女儿吃的是什么?
是发霉的干粮,是搜刮来的野菜,是被扔进笼车时偶尔施舍,掺了沙子的粥。
这样的饭菜,她只在梦里见过。
女儿已经忍不住了,小手伸向离得最近的烧鸡腿。
柳莺想拦,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拦什么?
她们现在是奴隶,主人让吃,就得吃。
哪怕这是最后一顿,也得吃。
她咬了咬牙,伸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女儿,又给自己撕了一块鸡腿肉,顾不得烫,直接塞进嘴里。第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涌出来。
太香了。
油脂在口腔里炸开,肉质鲜嫩,咸淡适中,连骨头缝里都是滋味。
她嚼了两下就连着骨头直接吞下去,胃里久违地感受到食物的温暖,那股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斗。
她吃得又快又急,毫无章法,时而照顾女儿喝口汤,时而自己狼吞虎咽,满手满脸都是油渍。昔日的端庄仪态,世家女子的教养。
在生存与饥饿面前,荡然无存。
此刻,她只是一个想让孩子活下去,也想让自己活下去的母亲。
女儿吃得比她更急,小嘴塞得鼓鼓的,油渍沾了满脸。
柳莺又伸手去抓那颤巍巍的猪肘子,肘子炖得太烂了,筷子一夹就脱骨。
她顾不得烫,撕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口中,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咽了下去,噎得直伸脖子,又慌忙抓起饭碗,扒了一大口米饭。
米饭软糯,酱汁咸香,混着肉的味道。
这差不多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之一。
至于还有最好吃的,则是妈妈做的饭菜。
但她也有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念及此处,柳莺眼框滚动热流,就着米饭吞下。
女儿也学着她的样子。
用小手抓着米饭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
林青提着一壶黄酒,走到窗边,静静看着她们。
他没有,只是偶尔抬起酒壶,灌一口黄酒。
烛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
柳莺吃得很快,几乎是在“吞”。
她顾不上什么仪态,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