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是公子的贴身侍女,十三岁进姽婳城,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她看起来温柔乖巧,但实际上身手极好,尤其擅长短兵器近身搏杀,是公子手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拾玖姑娘,”这天中午,月影又来给她送饭,一边帮她摆碗筷一边随口说,“你有没有听说,今天下午会有一个新人进城。”
拾玖正在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没听说。”
“我也是刚听说的,”月影压低声音,“好像是个小姑娘,被人卖进来的,才十几岁。姹萝大人让人直接把她送去了地杀营,今晚就要参加新人试炼。”
“地杀营?”拾玖放下茶盏,“新人不都是从最底层的奴仆做起吗?怎么直接进地杀?”
月影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姹萝大人觉得她有潜力吧,也可能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拾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掰开揉碎了想了一遍。让一个刚进城的小姑娘直接进地杀营,要么是真的看好她的潜力,要么是把她当成了棋子,放在明面上当靶子,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那个叫苏七雪的小姑娘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下午,拾玖没有出门,就坐在西偏院的老槐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整理这几天的情报。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身上落了一地碎金,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但她没睡着。
她在等。
小拾说:【主线剧情将在今晚正式开启。苏七雪进入地杀营,参加新人试炼。按照原版剧情,她会在试炼中经历生死考验,表现惊艳,引起姹萝的注意,被赐名晚媚。】
“今晚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新人互残。所有新人被关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被正式收入姽婳城。】
拾玖的手一顿。
新人互残。
让一群毫无训练基础的年轻姑娘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成为姽婳城的人。这就是姹萝筛选新人的方式——把人性踩进泥里,把善良和软弱全部碾碎,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苏七雪怎么可能杀得了人?”拾玖问。
【在原版剧情中,苏七雪也没有杀人。她靠的是智慧和求生的本能,以及——运气。】
“今晚呢?”
【如果你不干预,她的运气会在最后关头起作用,她不会死,但会受伤。而且会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拾玖沉默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西偏院的天空从橘红变成了灰蓝,又变成了深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远处,刑堂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
新人试炼开始了。
拾玖坐在窗前,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只茶盏,茶早就凉了,她没让人换。她的目光落在窗户纸上,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意识里,小拾正在直播刑堂后院的画面。
地杀营的演武场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四周点满了火把,火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演武场的正中央,姹萝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姑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苏七雪就站在那群姑娘中间。
她看起来太小了,十五六岁的模样,瘦得厉害,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像是一件旧麻袋改的。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上有泪痕,但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像是小兽被逼到绝境时的光。
恐惧,但没有放弃。
姹萝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规矩很简单——演武场的门关上之后,里面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天亮之前,谁能活着出来,谁就是姽婳城的人。”
话音刚落,演武场的铁门轰然合上。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十几个姑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窜,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瘫在地上发抖,有人疯了一样拍打着铁门。
但也有几个人,悄悄地捡起了演武场角落里散落的刀和棍棒,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一种被求生本能催生出来的狠厉。
苏七雪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一滩暗红色痕迹。那是血迹,干涸了很久的、渗进了石头缝里的血迹,说明这样的试炼不是第一次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姑娘从她身边冲过去,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得趔趄了两步。那姑娘回头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别挡路,找死啊。”
苏七雪没有回嘴,默默地退到了演武场的边缘,背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把自己缩得尽可能小。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着,不是在看人,是在看——出路。
拾玖在意识里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聪明。
在这种绝境里,最蠢的就是立刻陷入混战。先退到一边,看清局势,保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