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拾,苏七雪现在的情况。”
【体力消耗极小,没有外伤,但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演武场内现存活人七个,其中三个已经杀红了眼,战斗力最强。】
“那三个什么时候会注意到她?”
【最多再过半柱香。演武场就那么大,她会成为最后的目标。】
拾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半柱香。
她有半柱香的时间做决定。
如果现在出手,最快的方式是派纸人进去,无声无息地把那几个疯了的姑娘放倒,苏七雪就能安全过关。但这会暴露她的能力,而且会改变原版主线——苏七雪需要自己经历这次生死考验,才能完成从苏七雪到晚媚的蜕变。
如果现在不出手,苏七雪会受重伤,会在心理上留下巨大的创伤,但不会死。原版剧情会保护她。
拾玖选择了后者。
但她也不是完全不出手——她派出一片纸人,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演武场,贴在苏七雪背后的墙壁上。纸人薄如蝉翼,在火光中完全透明,但它能感知到苏七雪身体的所有数据——心率、体温、呼吸频率、肌肉紧张程度。
一旦她的身体数据突破安全阈值,纸人就会释放一股极微弱的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和大脑,让她不至于被吓死或吓疯。
这是兜底,不是干预。
演武场里,那三个杀红了眼的姑娘终于注意到了墙角的苏七雪。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她围过去。
苏七雪感觉到了逼近的恶意,缓缓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一双泪痕未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没有绝望。
她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三个姑娘中的一个举起了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别怪我,”她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刀落了下去。
苏七雪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她从对方握刀的姿势和步伐上看出——这个人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耗尽了体力,这一刀看着凶,但实际上已经后继乏力,只要她能抗住第一刀的冲击,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但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大脑。她的腿在发抖,手指也伸不直,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散。
刀锋逼近的瞬间,苏七雪忽然往旁边一闪。
那一闪没有完全避开,刀锋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她咬着牙忍住剧痛,双手猛地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一掰。
咔嚓一声。
不是骨头断了,是对方的胳膊被她掰脱了臼。那个姑娘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苏七雪眼疾手快地捡起刀,刀尖指向剩下的两个人。
“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握刀的手很稳,“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她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真的会杀人的。”
另外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她们已经杀了一晚上了,体力所剩无几,身上都有伤。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姑娘,反而成了最没消耗的那个人,而且她手里有刀,精神高度集中,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
演武场外,姹萝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苏七雪身上,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铁门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了。
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走进演武场,声音毫无感情:“时间到了。活着的,出来。”
演武场内,三个还站着的姑娘同时愣住了。
活着的——她们都活着,所以都可以出去?
苏七雪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流了满脸。
拾玖从意识里看到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拾:【苏七雪存活,试炼结束。姹萝将赐名“晚媚”,正式收入姽婳城。】
拾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比演武场里的味道要好太多了。
她放下茶盏,铺开纸,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两个字——
晚媚。
然后在这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这是她的名单上,除了公子、姹萝、越轻涯之外,第四个被圈起来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
姽婳城的杀戮还没有结束,但对于一个叫苏七雪——不,现在叫晚媚——的姑娘来说,最黑的一夜已经过去了。
至少,今晚。
……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纸落在床沿上时,拾玖已经起了。
她一向起得早,在哪个世界都一样。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推开门,秋日的凉意迎面扑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
小拾在她意识里轻声提醒:【昨晚姹萝已经正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