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从命令。”
二愣子停了两秒,重新趴下。
小泥鳅立刻竖拇指。
“连长,还是你官大。”
动员会开到后半夜。
每个人领到自己的弹药、面罩、炸药包和编号布条。
老赵在门口逐个检查。
“雷管别跟火柴放一起,你想上天自己去。”
“面罩带子别打死结,毒气来了你还得解半天。”
“大牛,你站住。”
大牛抱着两个弹鼓停下。
“又咋?”
老赵伸手在他机械臂锁扣上扯了两下。
“这扣子一旦卡死,你自己拔不了。记住,左手往外拍,别硬拽。”
大牛点头。
“记住了。”
老赵又塞给他一个小铁盒。
“备用密封圈。”
大牛愣了一下。
“战场上哪有空换?”
老赵骂。
“你管有没有空,带着。”
大牛把铁盒塞进胸前袋子。
“成。”
陈从寒最后一次站到地图前。
红笔圈出的第七号恒温室在灯下很扎眼。
他把旁边几个信道编号重新标了一遍。
“夜枭组进入b3后,不恋战。”
“小泥鳅走通风井,先探第七号恒温室外侧。”
“炸药包跟我走主信道。”
“秀才留在b1转接电话线,给我们报日军调动。”
秀才推了推圆框眼镜。
“如果线被切呢?”
“你自己接。”
秀才沉默两秒。
“行,我带钳子。”
老赵从旁边插了一句。
“带两把,你那手抖。”
秀才没好气。
“我那是冻的。”
小泥鳅立刻补刀。
“你眼镜碎了才不抖。”
秀才把一卷胶布砸过去。
“滚。”
凌晨前,地下室的人陆续散去。
有人擦枪,有人背弹药,有人靠墙打盹。
陈从寒坐在石台边,左臂放在桌上。
苏青走过来,把药箱打开。
“手。”
陈从寒没有动。
苏青直接把他的袖口卷起来。
那条从肘到腕的旧疤露出来,皮肤下的筋肉在轻微抽动。
她用指腹按了两处。
“麻?”
“还行。”
“别骗医生。”
“麻。”
苏青低头记录。
“左手三根手指触觉下降,比上次更明显。你今晚开始不要再用系统辅助计算弹道。”
陈从寒看了她一眼。
“你管得挺宽。”
“我还没管你脑子。”
她把绷带拆开,重新上药。
动作比平时慢。
陈从寒没催。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停在那道旧疤上。
地下室里只剩车床停转后的馀响。
苏青没有抬头。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从寒的手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很短。
松开后,他把袖子放下。
“你也一样。”
苏青收拾药箱,刚要走,电台忽然响了。
秀才从角落里弹起来,耳机都戴歪了。
“连长!”
陈从寒起身。
电流里先是一段杂音,随后传出孩子的哭声。
哭声后面,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念了一句。
“白山死神,礼物已送到。”
紧接着,近卫修一的声音接上。
“你炸过b2,那些没死的实验体,我替你转移到了第七号恒温室外。”
电台里传来金属锁扣打开的声响。
秀才脸都白了。
“连长……他把活人绑在b3门口了。”
陈从寒拿起桌上的鲁格,推弹上膛。
“通知所有人。”
他把地图上行动时间那一栏直接划掉。
“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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