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后颈那个红点亮起来时,陈从寒第一反应不是躲。
他一把按住男孩后脑,把人压在冰面上。
“苏青!”
苏青已经扑了过来,刀片在指间一翻。
“别乱动!谁都别碰他脖子!”
男孩吓得浑身发抖,嗓子里只剩气音。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从寒按着他的肩。
“没人怪你。”
二愣子冲到男孩旁边,鼻子贴近后颈嗅了嗅,喉咙里压出低吼。
苏青用镊子夹开皮肤,动作快得不象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人。
小泥鳅蹲在旁边,脸白得吓人。
“苏姐,是炸弹不?”
“闭嘴。”
苏青挑出一枚米粒大的金属片,外面裹着薄薄的胶膜,红点还在闪。
秀才在耳机里喊。
“有信号!很短!象定位脉冲!”
陈从寒抬头。
“铅盒。”
赵三立刻把装达姆弹的铅衬小盒扔过去。
苏青把金属片丢进去,盖上。
红点没了。
小泥鳅一屁股坐在冰上。
“近卫这孙子,真他娘会恶心人。”
陈从寒没回话。
他看向平房区方向。
那边已经被尘土盖住,坍塌后的坑还在往上冒灰。日军的哨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密。
伊万背着枪快步过来。
“宪兵来了。至少一个中队,后面还有卡车。”
陈从寒站起来。
“带伤员先走。别回修道院,去二号木材仓库。”
大牛扛着一个昏过去的实验体,机械臂垂着,里面还在咔咔乱响。
“连长,那你呢?”
“我晚一步。”
苏青刚给男孩包好后颈,猛地抬头。
“你还想干什么?”
陈从寒把铅盒塞进怀里。
“近卫送了礼,我得回他一份。”
苏青盯着他几秒,没劝。
她把从b2抢出来的受害者名单副本拍在陈从寒胸前。
“原件我带走,副本你拿着。别弄丢。”
陈从寒接过。
纸很厚,边角已经被水泡软。
上面全是名字。
很多名字后面画着红叉。
苏青压低声音。
“活人救出来了,死人也得有人替他们开口。”
陈从寒把名单塞进防水袋。
“知道。”
第二天清晨,平房区封了。
日军宪兵队把周围三公里全部拉上绳,岗哨一层接一层。
那座挂着“马防疫所”牌子的地方没了。
地面塌成一个直径近两百米的大坑,坑底不时传出闷响,碎混凝土和灰雾往上翻。宪兵不敢下去,只能在边上骂人,拿枪托砸围观的百姓。
废弃木材仓库里,陈从寒坐在一摞木板上。
左肩刚复位,还不能发力。
左腿伤口重新裂了,苏青给他缠了三层布,血还是往外渗。
大牛靠在墙边,机械臂已经拆下来半截,老赵正拿锉刀一点点修液压阀。
“你这玩意儿再用两次,俺只能给你安个铁钩子。”
大牛瞪他。
“铁钩子也行,能勾鬼子脖子就成。”
小泥鳅抱着热水壶蹲在角落。
“牛哥,你别逞了。你那骼膊昨晚响得跟破磨盘似的。”
大牛抬脚就踹。
小泥鳅嗖一下躲开。
“哎,踢不着,残疾人不要乱动。”
“你过来,俺让你知道啥叫一条骼膊也能揍人。”
仓库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马三带着妻儿跪在火盆旁边,三个人都裹着棉被。他好几次想给陈从寒磕头,都被赵三拽住。
“别磕了,再磕地板都穿了。要谢,等吃饱了再谢。”
老猫推门进来时,帽子上全是雪。
他没寒喧,直接把一张纸放到木板上。
“你要找的人,有消息。”
陈从寒把水壶放下。
“讲。”
老猫指着纸上的名字。
“小泉野健次郎,731内核医务大佐,石井四郎直属副官。平时负责实验记录封存,活体样本编号也归他管。”
苏青走过来,脸色一下沉了。
“他没在基地?”
“昨天晚上,他在市区温泉旅馆休息。基地塌的时候,他正泡澡。”
赵三气得一拍大腿。
“好畜生,窝塌了,他还泡上了?”
老猫点点头。
“现在宪兵队到处救文档,他那边已经有人接了线。今晚可能转移去新京,或者坐专列往南。”
陈从寒拿起纸。
“地址。”
老猫报了一个旅馆名,又补了一句。
“那地方现在有警卫。外面两名宪兵,里面最少四个特高课便衣。近卫的人也可能去接他。”
伊万擦着消音莫辛纳甘,没抬头。
“距离?”
“从这里过去,绕小路十七里。”
二愣子趴在门口,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