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记录!命令是石井机关长下的!我没有亲手杀他们!”
陈从寒把名单翻到后面,指着一行批注。
“这字是谁写的?”
小泉野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垮了。
那行日文写得很规整。
“反应迟钝,样本价值低,建议解剖。”
陈从寒把刀尖挪到他耳边。
“读。”
小泉野浑身发软。
“反……反应迟钝,样本价值低,建议解剖……”
“名字。”
“赵春生,男,十五岁,阿城……”
门外又响了一声枪。
伊万在外面开口。
“来了两辆车。狼拦住第一辆,第二辆有人跑。”
陈从寒按住耳机。
“别让他们靠近旅馆。”
伊万回得很快。
“他们靠不过来。”
外头随即传来狼群低吼,紧接着是宪兵乱喊。
浴室里,小泉野读到第五十七个名字时,终于崩了。
他把脑袋往木框上磕。
“饶了我!我可以给你钱!我知道石井的秘密!我可以写供词!我可以替你作证!”
陈从寒把名单按在浴池边。
“继续读。”
“我真的可以作证!我知道剩下资料藏在哪!我知道近卫修一下一步要去哪!”
陈从寒的手停了一下。
“近卫在哪?”
小泉野像抓住救命绳,急忙抬头。
“马迭尔饭店地下室只是临时接线点!他昨晚已经走了!去香坊火车调度所,那里有专用通信车!他要把你救出来的实验体名单传给关东军情报部,让全城按人抓!”
陈从寒盯着他。
“什么时候发?”
“天亮前!电报要天亮前发出去!”
门口,二愣子忽然站起来,朝走廊低吼。
伊万的声音从耳机里压进来。
“又来人了。这次是特高课,车上有电台。”
陈从寒把名单合上。
小泉野急得连连磕头。
“我说了!我都说了!你放过我,我还能说更多!”
陈从寒把工藤佐官刀搭在他肩上。
“那五十七个名字,你还没读完。”
小泉野整个人僵住。
陈从寒的刀落下。
没有立刻要他的命。
小泉野的惨叫撞在浴室墙上,很快被外面的枪声盖住。
陈从寒一刀一刀避开要害。
他没有骂,也没有多讲。
名单上的名字被他一页页翻过。
小泉野疼到昏过去一次,苏青给的止血针没用在陈从寒身上,被他扎进小泉野骼膊。
人又醒了。
“读。”
小泉野嗓子哑了。
“孙……孙玉莲,女,三十一岁,双城,编号丙四……”
陈从寒听着。
每读一个名字,他就在小泉野身上留下一刀。
不快。
也不乱。
等名单读完,浴池里的水已经不能看。
小泉野趴在木框边,连求饶都没力气了。
陈从寒把名单收回防水袋。
“最后一个问题。”
小泉野嘴唇哆嗦。
“我说……我说……”
“石井四郎在哪?”
“新京……不,不确定……他有两套行程……公开去新京,实际可能去大连码头……我只知道通信代号,黑樱。”
陈从寒记下这两个字。
外头,伊万敲了两下门。
“该走了。狼群拖不了太久。”
陈从寒拔出三棱军刺。
小泉野瞳孔缩紧。
“不!我说了!我已经说了!”
陈从寒俯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名单读完了,该结帐。”
军刺落下。
浴室安静了。
陈从寒站起身,用小泉野的血在镜子上写了四个日文本。
白山地狱。
二愣子叼起地上的南部十四式,嫌脏,又吐了。
陈从寒推门出去。
走廊里躺着三名特高课便衣,伊万正从其中一人身上拆电台密码本。
“有收获。”
陈从寒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香坊调度所、通信车、黑樱。
他把密码本塞进怀里。
“走。”
三人一犬从后巷离开。
外围的狼群开始撤,雪地上留下拖拽的痕迹。几名宪兵缩在翻倒的车后面,枪都不敢抬。
天快亮时,陈从寒回到木材仓库。
苏青已经把受害者名单原件缝进棉袄夹层。针脚很密,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解决了?”
陈从寒把密码本放在桌上。
“近卫在香坊火车调度所,有通信车。天亮前要发名单抓人。”
仓库里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全都停住。
秀才一把抢过密码本,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连长,这不是普通电台。”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