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乱做。”
陈从寒把另一张弹药改良配方放下。
“穿甲弹先排前面。鬼子装甲车再来,咱得能正面咬开。”
老赵咬了咬牙。
“行。先保命,再上天。”
小泥鳅凑过来。
“赵叔,火箭弹能不能刻字?”
老赵头也没抬。
“刻你名儿,飞歪了第一个找你算帐。”
“那算了,我这人低调。”
大牛看着桌上的图纸,又看看自己拆开的义肢。
“俺排第几?”
陈从寒拿炭笔在纸上写下一行。
大牛义肢低温密封重制。
“第二。”
大牛满意地往墙上一靠。
“行,俺比火箭还急。”
“你比废铁急。”
老赵把他外壳拆开,里面已经有两处结冰胀裂,钢指传动组卡住三根。
他越拆越心疼。
“这得重做密封,液压油得换。你下回再跳江,提前把骼膊卸了。”
大牛不服。
“打鬼子还能先卸骼膊?”
“那你别让我修。”
“赵叔,俺错了。”
地下室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笑声传开,紧绷了几天的气一下松了点。
没多久,秀才拿着清点册跑下来,脸上全是煤灰。
“连长,人数清完了。”
陈从寒抬头。
“报。”
“总攻出发六十一人,回来六十一人。重伤七,轻伤二十三,无阵亡。”
地下室里静了一下。
随后,不知道谁先砸了一下桌子。
“活着回来了!”
“娘的,六十一全活!”
“731炸了,人也带出来了!”
欢呼压着嗓子炸开,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坐在弹药箱上捂着脸。
大牛用左手拍地。
“都听见没?一个没少!”
小泥鳅跳到木箱上,刚想喊两句,被苏青一记眼刀按了回去。
“伤员闭嘴。”
小泥鳅乖乖坐下。
欢呼没持续太久。
赵三把一只防水袋放到石台上。
里面是从b3带回来的资料副本,受害者名单,还有几张泡皱的照片。
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马三一家被安置在后侧小房间。
他妻子还不能站,孩子缩在被子里,脸上没多少血色。另两名幸存者躺在木板床上,苏青给他们量体温、换药、记录伤口。
二愣子走到门口时,那个从b3救出来的男孩猛地往被子里缩。
“别……别过来……”
马三赶紧抱住他。
“别怕,那是咱们的狗。”
二愣子停在门外,没有往里进。
它慢慢趴下,把头垫在前爪上。
孩子从被角里偷偷看它。
二愣子打了个响鼻,闭上眼。
苏青给孩子后颈换药,声音放低了些。
“它昨晚咬死的是日本人。”
孩子还是抖,但没再哭。
陈从寒站在门外看了片刻,转身回到地下室。
石台上,图纸和资料铺开。
陈从寒用炭笔画了三栏。
工具。
药品。
弹药。
“金条不留。”
这句话让所有人看过来。
老猫刚喝了口热水,差点呛住。
“全花?”
“全花。”
陈从寒把正金银行那批黄金的清单推过去。
“车床、钻床、药品、磺胺、麻醉剂、钨材、钢轨、密封圈、发电机。能换回来的,一样别省。”
老猫揉了揉眉心。
“现在黑市价翻得离谱。近卫封城,药品最难弄。”
“用黄金砸。”
“砸也得有路子。”
伊万插了一句。
“瓦西里那边能走苏军线。航空零件、密封圈有机会。”
老赵立刻接话。
“我要低温润滑油,至少二十公斤。还有细钢管,做火箭弹导轨。”
秀才举手。
“电台零件也要。近卫那边吃过亏,肯定会换频段。”
小泥鳅跟着举手。
“我要新鞋。”
众人齐刷刷看他。
小泥鳅理直气壮。
“钻车底磨鞋底啊。你们打仗用枪,我用鞋。”
大牛点点头。
“这话有理。给他买,省得他老偷俺鞋垫。”
小泥鳅大怒。
“我那是借!”
地下室又笑了一阵。
陈从寒把“鞋”写到最下面。
小泥鳅愣住。
“连长,真写啊?”
“写了就买。”
“连长英明!”
苏青从后侧房间回来,手上还带着药味。
她扫了一眼石台上的清单。
“药品排第一。”
陈从寒把炭笔递给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