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两天,修道院没有闲人。
老赵拿到新车刀后,直接把车床拆了重调。
废品筐里的弹壳少了一半。
复装弹出膛试射,卡壳率降了。
穿甲弹的钨芯被重新磨过,药量分成三档。
老赵拿三块钢板试枪。
第一枪,凹进去。
第二枪,裂开。
第三枪,钢板后面的木桩被打出洞。
大牛看得直拍床板。
“这个好!这个给俺多留点!”
老赵得意得胡子都翘了。
“以前咱那叫凑合打,现在才算有点样子。”
陈从寒拿着记录本,没夸,只在废品率那栏画了圈。
“再降两成。”
老赵脸立刻垮了。
“连长,你这人真不适合夸奖别人。”
“夸了你也不会少干。”
“这倒是。”
苏青那边也快。
隔离间建好后,第一个被赶进去消毒的是小泥鳅。
小泥鳅在门里喊了半天。
“我抗议!我没碰样本!”
苏青在外头调药。
“你钻过731通风井。”
“那都过去了!”
“细菌不讲过去。”
“连长!你管管!”
陈从寒坐在桌边画火箭发射巢仰角结构,头都没抬。
“洗干净再出来。”
小泥鳅沉默两秒。
“行,连长叛变了。”
大牛笑得扯到伤口,疼得直吸气。
“该!”
第二天傍晚,伊万回来。
他身上带着雪,毛皮袋空了,换回来两张苏军仓库调拨单和一张小纸条。
“瓦西里给的。”
陈从寒接过。
纸条上只有几行俄文。
秀才翻译得很快。
“黄金流动太明显。苏军后勤有人在问,日军黑市也有人在查。继续大批出手,会有人顺线摸。”
老猫脸沉下来。
“我就说,金子太香,狗都闻得到。”
陈从寒把纸条烧了。
“所以没有第七条线。”
老猫一怔。
“什么意思?”
“六条线够用。每条线从现在开始断三天。中间人全部换。帐目伪装成亏本买卖,别让人觉得我们还在收货。”
秀才点头。
“假帐我来做。”
陈从寒在木板上补了一句。
“所有货到修道院前,至少换两次车。最后一段用狼群清路。”
小泥鳅刚从隔离间出来,头发还湿着。
“那我呢?”
“你负责盯尾巴。”
“抓活的?”
陈从寒把炭笔放下。
“能问话就留,不能就埋。”
小泥鳅咧嘴。
“这个活比洗澡顺心。”
夜深后,老赵把统计册抱来。
“连长,算完了。”
陈从寒翻开。
复装弹日产提升到五千发。
穿甲弹试制成功,三天内可做一百二十发。
火箭弹稳定翼已能手工加工,导轨材料还差一批钢管。
大牛义肢的低温密封重新做了一半。
药剂室库存够支撑一次大规模伤员救治。
隔离间可以同时收治八人。
老赵在旁边搓手。
“以前咱这是游击队作坊。现在不一样了。”
大牛接上。
“现在是啥?”
老赵想了想。
“地下军火库。”
小泥鳅立刻举手。
“半个兵工厂!”
苏青纠正。
“别吹太满,火箭弹还没飞起来。”
陈从寒把册子合上。
“够了。”
众人看向他。
陈从寒拿起一枚刚做好的穿甲弹,压进弹匣。
“金子不会杀鬼子。”
大牛立刻乐了。
“子弹才会。”
小泥鳅拍手。
“牛哥这句有文化。”
大牛哼了一声。
“俺一直有。”
话音刚落,门外狼群突然低吼。
二愣子一下站起来,冲到地下室入口。
伊万抓枪。
老猫也把水壶放下,侧耳听了听。
三长一短的敲击响起。
不是老猫的暗号。
是两长,两短,又一长。
秀才脸色变了。
“这是中央大街线人的紧急暗号。”
小泥鳅开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半大孩子滚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绳扣。
“陈……陈连长……”
苏青立刻蹲下扶人。
孩子喘得厉害,话断成几截。
“刑场……换人了……”
陈从寒走过去。
孩子抬起头,牙齿都在打颤。
“那二十个替罪羊里……有一个人说,他认识你。”
陈从寒把他手里的绳扣拿过来。
绳扣内侧,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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