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滑油呢?你们别把钱全买成药啊!”
苏青抬头。
“你拿枪救人,我拿药救人。你有意见?”
老赵立刻咳了一声。
“没意见,药排第一,药是祖宗。”
小泥鳅在旁边小声嘀咕。
“赵叔认怂速度比我钻车底还快。”
老赵抬脚。
小泥鳅已经窜到二愣子后面。
二愣子嫌他烦,往旁边挪了半步。
金条被一包包搬出暗窖。
没有人再盯着它们发呆。
这些东西昨晚还象命根子,到了陈从寒手里,很快变成一张张清单、一条条路线、一个个交货点。
陈从寒没有让任何人掌握全貌。
伊万只管苏军线。
老猫只管三爷旧线。
秀才负责假电文和假帐。
小泥鳅带两个人负责半路换包。
大牛躺在床上,硬是把自己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举起来。
“俺干啥?”
老赵没好气。
“你躺着别死,就是帮大忙。”
大牛瞪他。
“俺能看货。”
陈从寒把一张小清单丢过去。
“你验钢材。”
大牛立刻来劲。
“这个行。谁拿破铁糊弄俺,俺一拳砸扁。”
小泥鳅提醒他。
“牛哥,你现在只有一拳。”
“那也够砸你。”
卯时前,第一批人出了修道院。
狼群没有跟太近,只在林线外压着动静。
二愣子亲自送伊万那组过山口,回来时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丢给了厨房。
小泥鳅看得直乐。
“狗爷这是顺路采购?”
大牛躺在床上喊。
“给狗爷加餐!”
二愣子没理他,趴回门口,耳朵始终朝着外头。
上午,第一批货先到。
不是药。
是两只破木箱。
外面写着“废旧缝纴机零件”。
老赵拿撬棍撬开,整个人差点扑进去。
“车刀!”
他捧起一排用油纸包着的车刀,声音都变了。
“这刃口,德国货!还有轴承……娘的,真是滚珠轴承!”
小泥鳅伸手想摸,被老赵一巴掌拍开。
“爪子拿走!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
小泥鳅捂手。
“比我鞋贵?”
“把你卖了都不够换半盒。”
“那算了,我不配摸。”
第二箱里是弹簧钢、耐寒橡胶、几罐航空润滑油。
老赵抱起润滑油罐,转头冲大牛喊。
“看见没?你骼膊有救了!”
大牛躺在床上,硬装不在乎。
“俺就说,俺这骼膊命硬。”
老赵冷笑。
“你骼膊命硬,是因为我命苦。”
中午前,第二批货进来。
这批伪装成教会救济药箱。
苏青打开后,先闻,再看封口,最后用玻璃棒试了一点。
“硝酸纯度够。”
老猫在旁边搓手。
“为了这几瓶酸,我差点把一个俄国倒爷灌死。他非说这是照相馆用的。”
苏青把玻璃瓶编号。
“以后药剂室不准闲人进。所有接触731残留样本的人,先消毒,后换衣,再登记。”
小泥鳅举手。
“我算闲人不?”
“你算重点污染源。”
小泥鳅不服。
“我这么干净。”
苏青指着他袖口。
“你袖子上有车底油、狼毛、火药渣,还有不知道哪来的血。”
小泥鳅低头看了看。
“行吧,我服。”
苏青在地下室西侧隔出两间屋。
一间放药剂和玻璃器皿。
一间做隔离间。
她让赵三把木门内侧钉上铁皮,又让秀才写了块牌子。
“未消毒者,进门挨针。”
小泥鳅看完直咧嘴。
“苏姐,你这牌子比鬼子告示管用。”
下午,第三批医疗物资到了。
磺胺粉整整两箱。
吗啡二十支。
葡萄糖粉、手术线、酒精棉、消毒锅,还有一套德制外科工具。
苏青打开那套工具时,手停了好一会儿。
陈从寒靠在门边。
“三天内,不亲自开枪。”
苏青抬头。
“你最好记住。”
“这批东西够你建野战医院吗?”
“还差很多。”
她把手术钳一件件排开。
“但现在能救回以前救不回的人。”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伤员都没开玩笑。
大牛过了半晌才开口。
“那俺以后再被炸掉点啥,还能接?”
苏青看了他一眼。
“你再掉东西,我先把你嘴缝上。”
大牛赶紧闭嘴。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