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箱里的东西,最后被伊万两发穿甲弹打断膝盖,又被大牛用半条机械臂砸回箱子里。
赵三救回来了。
刑台也拆了。
近卫修一没抓到陈从寒,反倒丢了二十多个宪兵和一台试验用铁箱。
可这场帐没人有心思庆祝。
回到凯旋修道院后,陈从寒只下了一道命令。
“关门三天。”
小泥鳅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长,咱不追近卫了?”
陈从寒把染血的手套丢进火盆。
“追什么?你膝盖还能弯?”
小泥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弹片擦破的腿,立刻改口。
“我觉得三天挺好,人也不能老跟鬼子较劲,偶尔得给鬼子一点喘气的机会。”
大牛躺在床上骂他。
“你那叫给鬼子喘气?你是自己想喘。”
“牛哥,你别说我。”小泥鳅指着他右肩,“你那铁骼膊差点飞出去砸我脑袋。”
大牛哼了一声。
“砸中了算你命硬。”
老赵坐在旁边,拿锉刀修机械臂的钢指,听见这话直接抬头。
“命硬个屁!我才装上去半天,你就拿它砸铁箱?你咋不拿脑袋撞?”
大牛理直气壮。
“脑袋不如骼膊硬。”
老赵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陈从寒没参与他们吵。
他坐在兵工间门口,左肩缠着厚纱布,右手拿着一枚新磨好的穿甲弹,反复看弹头沟槽。
系统提示还挂在脑子里。
【神经突触退行性疲劳:持续。】
【建议:停止高强度作战。】
陈从寒把弹头放回木盘。
建议归建议。
鬼子不会等他睡醒。
兵工厂没停。
五工位生产线从早转到晚,复装弹一筐一筐搬出来。老赵新调的车床卡得厉害,每响一下,他就骂一句。
“这破轴承,吃了金条还不干人事!”
秀才抱着帐册从旁边过。
“赵叔,轴承不干人事,你可以让它干机器事。”
“滚蛋,读书人别跟我贫。”
小泥鳅蹲在地上给弹匣上油,顺手插嘴。
“赵叔,你最近火气大,苏姐那边有甘油,要不要抹点?”
老赵抓起一颗废弹壳就扔。
小泥鳅往旁边一缩,弹壳砸在大牛床脚。
大牛立刻乐了。
“准头不行啊赵叔。”
“你闭嘴!”老赵瞪他,“你俩一个比一个费料。”
陈从寒抬手敲了敲桌面。
“吵可以,手别停。”
地下室立刻又响起来。
锉刀声、压弹声、玻璃瓶碰撞声,混在一起。
这三天,修道院表面没动静,底下却象被拧紧了发条。
医疗室那边更忙。
苏青把隔离间改成了临时检查室,门口新挂了一块木牌。
“未经消毒,进门挨针。”
小泥鳅看见后绕着走。
“苏姐,我洗过了,真洗过了。”
苏青没抬头。
“衣服也洗?”
小泥鳅低头闻了闻袖子。
“这个……衣服有它自己的历史。”
“那就离我的药柜远点。”
她正在给大牛拆纱布。
大牛最开始还挺放松,甚至哼着东北小调。
拆到右肩接合座附近时,苏青的手停了一下。
老赵凑过来。
“咋了?又发炎了?”
苏青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
没有脓。
也没有正常创口该有的红肿。
接合座周围的皮肉已经贴住金属底盘,愈合得太快,快得让人不舒服。
更麻烦的是,残端深处有新组织顶出来。
不是普通肉芽。
纹理粗,弹性强,按下去会回顶。
苏青换了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大牛一点反应都没有。
“疼吗?”
“不疼。”
“痒吗?”
“有点。”大牛想挠,被苏青一把拍开。
“别动。”
大牛咧着嗓门。
“苏姐,你别紧张。俺这骼膊从小就争气,说不准自己想长回来。”
老赵差点把镊子掉地上。
“你少扯!人骼膊又不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小泥鳅从门口探头。
“牛哥要真长出来,赵叔这几天不白熬了?”
老赵立刻炸了。
“谁白熬?他长出八条骼膊也得用我造的机械臂!肉骼膊能挡子弹吗?”
大牛认真想了想。
“俺觉得要是长得够粗,也不是不行。”
“你给我闭上!”
苏青没有笑。
她把采血针扎进大牛肩背附近的血管,抽了两管血,又用小刀刮下一点组织样本。
大牛看她越弄越多,终于有点发毛。
“苏姐,俺是不是要变成零号那种玩意儿?”
屋里安静了一下。
老赵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