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膝盖旁边,苏青把一支空针管放到桌上。
那人看见针管,当场崩了。
小泥鳅都服了。
“苏姐,你现在比我还省事,针都没药就能吓人。”
苏青没搭理他。
审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够恶心。
哈尔滨残存的731外勤小组没有撤干净。
他们接到新命令,回收“自然适应体”。
目标写得很清楚。
犬一。
独臂兵一。
陈从寒把审讯记录看完,手指在“回收”两个字上停了停。
大牛坐在床边,声音低了点。
“连长,鬼子这是把俺当东西了?”
陈从寒把纸合上。
“他们一直这么干。”
大牛活动了一下钢指。
“那下次来回收俺的人,俺亲手送他下去。”
苏青拿走笼子上的玻璃管,封进铅盒。
“这东西我要验。老赵,笼子烧一遍,再拆。”
老赵不乐意。
“烧过钢性会差。”
苏青看着他。
老赵立刻改口。
“烧,必须烧,烧干净了才吉利。”
这点风波刚压下去,秀才那边的电台又响。
他原本还在记录审讯口供,听到那串频率,脸色立刻变了。
“连长,苏军密电。”
陈从寒走过去。
“列别杰夫?”
“是少将专线。”
秀才戴上耳机,手指飞快记码。
屋里没人再开玩笑。
连大牛都没吭声。
几分钟后,秀才把纸递给陈从寒。
纸上只有十几行。
陈从寒看完第一遍,没有开口。
第二遍,他把密电铺在地下室石台上。
老赵忍不住凑近。
“咋了?苏军又要枪还是要狗?”
秀才把译文念出来。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已向东京提交特别作战申请。”
“因平房区设施毁灭、名单外泄、哈尔滨治安失控,关东军拟调动三个甲种师团,对长白山北麓、松花江上游及周边交通线实施大规模扫荡。”
小泥鳅的脸色变了。
“三个师团?”
老猫烟袋掉在桌上。
“三个甲种师团,那不是几万人?”
秀才继续念。
“作战代号,凛冬终极版。”
“目标包括白山匪部、抗联残馀据点、村屯供粮点、地下交通线、疑似苏军接应线。”
“关东军授权前线部队采取焚粮、驱民、封山、集中审查等手段。”
苏青把译文拿过去,看完后指尖扣住纸边。
“他们要清场。”
没有人接话。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近卫修一之前再疯,也是在哈尔滨城内设局,抓人,诱杀,放毒。
现在,关东军准备把整片山都推平。
陈从寒盯着地图。
长白山。
松花江上游。
抗联交通线。
修道院。
黑沟子。
那些刚送走的幸存者,也才走出不远。
大牛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们敢动村子?”
老猫把烟袋捡起来,却没点。
“他们敢。关东军以前就这么干过。封山,烧屯,抓保甲,谁给抗联送过一碗粮,全家都得遭殃。”
小泥鳅骂得很脏。
“近卫这是打不过咱们,就拿老百姓出气。”
陈从寒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三百公里。
圈画完,地下室里的空间像被压低了。
老赵最先回过神。
他抓过帐册,翻得哗哗响。
“弹药不够。”
大牛看他。
“多少?”
“复装弹日产五千,听着多,真跟成建制鬼子打,半天就没了。”老赵把手指戳在册子上,“穿甲弹三天一百二十发,火箭弹还没形成稳定批量。喀秋莎发射巢有图纸,钢管不够,药柱不够,底盘也没加固。”
小泥鳅没忍住。
“赵叔,你说得我心里发虚。”
老赵骂他。
“虚就对了!几万人扫山,你拿匕首去捅啊?”
大牛把机械臂抬起来。
“俺要盾。”
老赵瞪他。
大牛这次没怂。
“真打起来,俺得顶在前面。以前在走廊里,俺拿机枪压住就行。山里打硬仗,鬼子炮一炸,俺没有盾,冲不上去。”
苏青插了一句。
“盾可以做,但你现在的接合座不能承受长时间冲击。钢盾重量超过八公斤,你肩胛会撕开。”
大牛低头看了看右肩。
“那就做轻点。”
老赵烦躁地抓头。
“轻了挡不住三八大盖,重了你扛不住。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大牛认真想了想。
“要不俺多长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