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别找谷口,我的工兵在你们脚下。”
秀才念完,手里的抄报纸都被汗浸软了。
老赵第一个蹲下,耳朵贴在雪面上。
大牛也跟着低头,钢盾压在旁边。
小泥鳅往后退了半步。
“赵叔,你别吓我。脚底下真有人?那我现在踩的是鬼子脑袋还是鬼子屁股?”
老赵没骂他。
这一下,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了。
陈从寒抬手。
“全员别动。”
声音不大,山坡上下却立刻停住。
搬炸药的停在原地。
拉导线的趴住不动。
医疗点那边,苏青刚要抬头,陈从寒已经指了过去。
“苏青,所有药箱离开地面,垫木板。”
苏青没问为什么。
她一脚踢开旁边的雪块,招呼医疗兵把药箱全抬到雪橇上。
“别踩红绳,脚轻点。”
老赵贴着雪听了十几秒,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面有响。”
大牛钢指一紧。
“真钻人了?”
“不是脚步。”
老赵抬头,压着火。
“是敲钎子的声音。鬼子在下面探洞。”
小泥鳅脸都绿了。
“旧矿洞?”
陈从寒看向他。
小泥鳅立刻摇头。
“我摸过那条主洞,里面没鬼子。但狼牙口下面塌洞多,矿工以前挖煤,岔口跟耗子窝一样。克劳斯八成找到另一条。”
伊万趴到另一侧雪沟,手掌按住地面。
“东偏南,声音很浅。距离我们布线区不到二十米。”
老赵当场骂出声。
“这德国瘸子是真缺德,他让工兵从地下摸导线!”
大牛抬盾就要往下冲。
“俺去刨出来!”
陈从寒按住他。
“别动。”
“连长,再让他们刨,咱第二段线就没了!”
“他们还没碰到。”
陈从寒把起爆器塞回怀里,转身看小泥鳅。
“你能下去?”
小泥鳅喉结动了动。
“能是能……但下面要是正好撞上鬼子,我这身板不够人家一剌刀。”
陈从寒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递给他。
“不开枪,除非贴脸。”
又把一把短刀塞过去。
“看见导线就守住,发现鬼子探针,割他们手。”
小泥鳅接过刀,脸上那点贫劲收了。
“明白。”
大牛不放心。
“我跟你去。”
小泥鳅抬头看他那一身铁家伙。
“牛哥,你下去,洞先投降。”
大牛憋住了。
陈从寒朝伊万打了个手势。
“给他两个人,绳子三根。十五分钟不回来,直接拉。”
伊万点头,挑了两个瘦的侦察兵。
小泥鳅把绳子往腰上一缠,临下洞前还扭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狗爷,要是我回不来,你别吃我。我瘦,没肉。”
二愣子鼻罩下滚出低音。
小泥鳅咬牙钻进旧矿洞口。
雪下很快只剩绳子一点点往里滑。
陈从寒蹲在谷沿,手按着地面。
系统面板弹出。
【地下震动源:三处】
【敌方工兵距离第二段爆破线:十八米】
【建议:局部诱爆,封闭浅层岔洞】
陈从寒看向老赵。
“能不能炸他们,不动主线?”
老赵咬着铅笔,飞快算了几笔。
“能。但得用二号废孔。那孔没接主线,我本来准备废掉。”
“药量。”
“半斤c4,最多塌一段洞,不会引气。”
“接。”
老赵立刻带技术兵爬过去,扒开雪,露出一截早埋好的备用线。
他手上快,嘴上也没闲着。
“德国瘸子以为自己会下棋?老子今天教他什么叫矿工打洞。”
秀才压着耳机,小声提醒。
“连长,克劳斯又发了一段明码。”
“念。”
“他说,第一层陷阱很粗糙,第二层才是真的。建议日军先破地下线,再进谷。”
老赵差点把电池盒砸了。
“他娘的,连老子第二段都猜到了?”
陈从寒没接话。
他盯着雪面那几处轻微颤动。
克劳斯猜到了第二层。
那就让他拆。
拆得越认真,地面部队越敢往前。
绳子忽然抖了三下。
伊万立刻抓住。
“信号。小泥鳅发现人。”
下一刻,洞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
是刀刃砍在骨头上的声音,被土层压得很钝。
绳子又抖。
一长两短。
小泥鳅的约定信号:敌人三名以内。
陈从寒抬手。
“老赵,等他退三米。”
老赵手指压在电钮上。
“我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