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飞快回收。
先钻出来的是一个侦察兵,脸上全是煤灰。
第二个爬出来时,手里还拖着半截日军工兵的探钎。
小泥鳅最后冒头,棉帽丢了,耳朵上挂着血。
“下面三个,割了两个,剩下一个跑回岔洞了!”
老赵直接按下电钮。
噗——
谷底没有大爆。
雪面只鼓了一下,几尺外塌出一个黑洞。
黑洞里传来短促惨叫,很快被碎土压住。
大牛看得直乐。
“这响不够过瘾。”
老赵瞪他。
“你懂个屁,这叫省钱。”
小泥鳅趴在雪上喘,举起手。
“报告,下面有德国标尺。鬼子拿着测线器,真是冲咱导线来的。”
陈从寒接过那截金属标尺,上面刻着德文本母。
克劳斯不是诈唬。
他确实派人钻到了狼牙口下面。
但也正因为这一下,陈从寒确认了另一件事。
克劳斯不敢赌。
他要亲手柄每一层危险拆开,再把部队推进来。
陈从寒把标尺丢给秀才。
“把假第二段暴露给他们。”
老赵一愣。
“啥?”
“把西侧那两根废线露出来,接半真半假的雷管。再留一个浅孔,让他们测到气味。”
老赵立刻懂了。
“让他们以为地下线被他们逼出来了。”
小泥鳅还趴着,抬头插了一句。
“连长,你这也缺德。”
陈从寒看他。
小泥鳅立刻改口。
“缺得漂亮。”
老赵带人重新布置。
半个小时后,狼牙口又恢复了原样。
那处塌洞被松枝半遮着,周围故意留下几个匆忙处理的脚印。
陈从寒没有再让人移动。
天快亮时,风突然停了。
这不是好事。
没有风,声音传得远。
也没有雪幕遮掩。
东端地平在线先出现几团黑点。
随后是履带压雪的声音。
一下。
一下。
越来越近。
伊万趴在岩缝后,望远镜外面裹着白布。
他看了足足二十秒。
“步兵中队在前。两列散开,间距很大。”
又过了一会儿。
“工兵伴随推进,每十米停一次。后面有装甲车,两辆九五式轻坦。再后面还有白色防化车。”
大牛把钢盾插进雪里,活动机械臂。
“克劳斯没拿杂鱼糊弄咱。”
伊万继续观察。
“指挥官没在前队。无线电兵也没露头。山地猎兵在两侧压线,他们走得很慢。”
秀才低声骂了一句。
“全按电文来,他真不轻敌。”
陈从寒趴在谷沿,望远镜对准东口。
日军先头部队没有急着进峡谷。
他们在谷口外停下,先放出两组工兵。
一个测雪,一个测气。
还有人拿长杆往雪下探。
几名防化兵背着罐子,管口朝前。
克劳斯把每一步都拆细了。
大牛压低声音。
“连长,打不打测气的?”
“不打。”
“他们要是把假孔测出来呢?”
“让他们测。”
老赵趴在后头,手按着电池盒,脸绷得很紧。
“他们再往前三十米,就能看见我留的废线。”
陈从寒嗯了一声。
“看见最好。”
小泥鳅刚包完耳朵,缩在石头后面。
“我现在有点想看德国瘸子开心了。”
苏青在后方医疗点做最后检查。
反毒一号喷洒器一字排开。
止血包挂在绳上。
烧伤药分成六份,每份旁边都有湿布和木板。
她抬头看了峭壁上的陈从寒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医疗组听好。”
她把袖口扎紧。
“开打以后,红绳以内谁都别冲。拖回来一个救一个,冲进去两个,我只骂活着那个。”
卡秋莎在旁边点头。
“后方组已经进冰洞。重伤员安全。”
电台里忽然传来老赵留在修道院的备用频道。
不是假电台。
是短促的人工敲击码。
秀才立刻翻译。
“老赵发来的……一切就绪。”
大牛愣了下。
“赵叔不是在这儿吗?”
秀才也反应过来。
“是修道院留守技术兵发的。焦土引线接通,最后一批弹药送到后备点。”
老赵哼了一声。
“那帮小崽子还算没掉链子。”
陈从寒没回头。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展开。
【达姆弹:11发】
【肾上腺素过载:冷却中】
【终极主线任务:长白山大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