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掉裤腿上的雪。
“两周够了。”
苏青抬头看他。
“够干什么?”
他没回答,往东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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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块凸岩上。
消音莫辛纳甘横在膝盖上,枪栓没拉,保险没开。他两只手搁在枪身上,十指交叉。
周围很暗。谷口方向还有九五式残骸的火光残馀,但已经弱成一团暗红。
陈从寒走过来的时候,伊万没转头。
陈从寒也没坐下。
他从腰间卸下波波沙冲锋枪,连着弹鼓一起递了过去。
伊万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枪。
“你走还是留。”
伊万没接枪。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从膝盖上的莫辛纳甘上移开。然后他盯着东边那片完全看不清的雪坡,开了口。
“我妹妹在伊尔库茨克。十四岁。”
陈从寒端着枪没动。
“擅离职守的处分会株连家属。我知道。”
“那你还问?”
陈从寒把枪往前推了两寸。
伊万看着那把波波沙,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刚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陈从寒没接话。
“老头子的意思我懂。他拦不住莫斯科,但他也没打算把我追回去。”
伊万伸手,把波波沙接了过来。他掂了掂重量,弹鼓里满满当当,七十一发。
“我留下。”
他把枪挂在肩上,站起来。
“但不是为了苏联。”
陈从寒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你妹妹的事,等打完再说。”
伊万没答。他重新坐下来,把消音莫辛纳甘抱在怀里,面朝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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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听到消息之后的反应和所有人的预期完全一致。
他拎起钢盾在营地转了一圈。
“总算不用看老毛子脸色了!”
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被他外挂在机械臂前端,走一步磕一下地面,声音又闷又沉,像敲鼓。
“从进远东那天起,老子吃他们罐头,用他们枪,穿他们破棉袄——哪天不是低着脑袋听训?现在好了,你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稀罕!”
他走到苏青医疗点前面的时候,正好撞见苏青在整理药箱。
苏青头都没抬。
“你义肢的低温润滑油是苏联航空所产的。密封圈也是。”
大牛的步子卡了一下。
“没了这两样,你那条骼膊半个月后就是废铁。”
大牛张了张嘴,钢盾杵在地上没动。
苏青把药箱扣上锁扣,站起来。
“高兴完了?高兴完了滚回去坐着,我要检查你的肩关节。”
大牛老老实实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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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秀才截到了一条日军参谋频道的通信。
他翻译了两遍,确认没弄错,才端着抄报纸去找陈从寒。
“连长,日军已经知道了。”
陈从寒正在二号观察位画地图,铅笔头别在耳朵上。
“哪条?”
“苏联切断补给这条。不知道谁走漏的——日军参谋频道在四十分钟前讨论了这个议题,判断原文是近卫修一发起的。”
秀才把纸递过去。
陈从寒看完,把纸压在弹匣下面。
“克劳斯有回应?”
秀才翻了翻笔记本,找到另一段。
“有。克劳斯在四十五分钟前更新了战术建议。”
陈从寒拿铅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他不试了?”
“不试了。克劳斯建议取消工兵先导,直接上坦克。”
小泥鳅从旁边探出脑袋。
“那咱老赵费劲巴拉布的假雷区、假导线……全白整了?”
陈从寒把铅笔别回耳朵上。
“不白。”
他站起来。
“克劳斯昨天还打算一米一米翻地皮。今天他改主意了——因为他觉得我们撑不了多久,不用费那个工夫。”
大牛在三米外“嘿”了一声。
“他着急了?”
“他着急了。”
陈从寒走向石墙中间最高的那块凸起,站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全队都醒了。
一百来号人分散在二号观察位周围,有的靠着石头擦枪,有的裹着大衣啃干粮,有的在给灰狼包扎爪子上的冻伤。二愣子趴在最前面,碳粉滤罩上结了一层薄霜。
“都听着。”
声音不大。山里安静,够了。
擦枪的停了手。啃干粮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包扎爪子的把头抬了起来。
“苏联人不要我们了。”
没人出声。消息已经在营地里传了一圈了,秀才截到密电的时候,旁边有人听见了。
“补给断了。药品、弹药、零件,以后全靠自己。”
他停了两秒。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大牛的钢指攥紧了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