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郡丞,贪了修河堤的银子,把堤坝修成了豆腐渣,大水一来全塌了!”
“呸!这种人还有脸活着?”
“听说陈大人弹劾他,他还死不认账。陈大人为了揭露他,都自杀了!”
“该死!真该死!”
骂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有人朝地上吐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地朝赵文焕砸了过去。
石子砸在他肩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赵文焕的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他又稳住了,继续往前走。
没有辩解,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入赵文焕耳中。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条泥泞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脊背依旧是直的。
即便被架着,即便脚步踉跄,那道脊背依旧是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撑着,怎么都压不弯。
赵文焕终于走到了大营门口。
一辆囚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木笼子,粗铁链,车厢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两名军士打开囚车的门。
将他推了进去。
铁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沉重的锁扣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嗒”声,赵文焕靠在囚车的木栏杆上,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那片被洪水围困的郡城。
城墙上的百姓还在排队上船,队伍蜿蜒着盘在城墙内侧。
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有人背着包袱,有人什么也没有带,他看着那些身影,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搅在一起的丝线。
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
可更多的。
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的认命。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清白昭雪的那一天。
押送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骑兵在前,囚车在中,步兵在后,沿着泥泞的官道,往京城的方向行进。
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囚车里的赵文焕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晃,铁链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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