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砚负手而立。
神情舒展。
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显然他负责的那部分赈灾事宜完成得很不错,心情颇好。
不过想想也是。
北河这片地方,本就是孙有德的主场,而孙有德又是八皇子的外祖父,这约等于北河也是李承砚的主场。
无论是钱粮调度,还是官员配合,亦或是人手调配,他无论做什么都要比旁人便利得多。
有这层关系在,他的赈灾成绩若是不漂亮。
那这个李承砚就真成废物了!
裴辞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打量对方。
看李承砚那副放松自在的模样,显然他们的计划很成功,从头到尾都没有打草惊蛇。
对方显然不知道。
河堤工款贪墨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证据早已被送入京城,只不过为了大局,一切按而不发。
所以安心的没有处理手尾的行动,玄清子依旧扮演着得道高人,悄悄调动着关系网辅助其赈灾。
只是回京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李承砚显然不知道,估计还做着争储的美梦吧?
这样最好。
裴辞镜收回思绪,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了马背。
沈柠欢也登上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她半张侧脸,日光落在她眉眼间,安静而从容。
“走吧。”裴辞镜对车夫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干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沉沉的声响。
官道两旁,偶尔有路过的百姓看到这支队伍,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他们或许并不知道马车上坐的是谁,但京城来的赈灾官员要回去了,这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
裴辞镜骑在马上,目光越过路边躬身行礼的百姓,越过远处大片大片退水后露出的田地,越过那条终于变得温驯的大河,最后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身后的工坊越来越远,窑炉的烟柱渐渐化作天边一道细细的灰线,最终融进了天际,再也看不见了。两个半月的忙碌与疲惫、焦虑与坚持,仿佛都随着那道烟柱消散在了风里。
前路漫漫,但总归是回家的方向。
裴辞镜轻轻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是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