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剑。
城上警钟长鸣,三千守军虽是精锐,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战况从一开始就无比惨烈。箭雨呼啸,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让这片雨幕化为人间炼狱。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雨势未歇。城上的守军已伤亡过半,人人带伤,滚木礌石早已用尽。陈到浑身浴血,依旧如磐石般钉在城头,但他知道,阳平关,快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截然不同的喊杀声,忽从益州军的后方炸响!
那声音初时遥远,却如滚雷般越来越近!
正在督战的杨怀和高沛骇然回头,瞬间面无人色。
只见远处泥泞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以雷霆之势杀来。军容齐整,杀气冲天。队伍最前方,一面猩红如血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斗大的“关”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大旗之下,一员神将,绿袍金甲,胯下赤兔神驹,手提一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宛若天神!
“是……是关羽!”高沛的声音都在发颤。
杨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本该坐镇荆州的关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鼠辈安敢如此!”
关羽丹凤眼猛地睁开,杀机毕露,一声暴喝响彻云霄。他双腿一夹,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冲入益州军混乱的后阵。青龙偃主刀挥舞开来,带起漫天腥风血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身后的荆州精锐如狼似虎,对着益州军的后背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腹背受敌,益州军的士气瞬间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
城墙之上,早已力竭的陈到望着城下那道无敌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援军到了!是关将军!开城门!”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关羽斩杀了数十人,对溃兵看也不看,径直催马入关。
陈到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末将陈到,拜见关将军!”
关羽翻身下马,将偃月刀往地上一顿,伸手扶起一身血污的陈到,素来傲慢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叔至,你守得很好。”
一句赞许,让陈到眼框一热,只觉得所有伤痛都值了。他喘着粗气道:“君侯来得及时,再晚半日,此关必失!刘璋小儿,果然背信弃义!”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中寒光一闪:“我奉军师与陆司长之命,星夜兼程赶来,正是为了防备此事。大哥那边,可有消息?”
陈到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尚未。只是……刘璋既然敢夺阳平关,恐怕子午谷那边……”
关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传我将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全军即刻休整,驰援南郑!”
“大哥的后路,绝不容有失!”
子午谷。
数万败兵,就在这片烂泥中挣扎着前进。
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队伍的前方,不断有军士奉命停下,他们走进道路两旁的树林,用随身的环首刀,费力地砍伐着湿滑的树枝。
然后,他们将这些树枝拖出来,铺在最泥泞的道路上,用自己的身体踩实,为后面的大队人马垫出一条可以勉强落脚的路。
“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机械地挥刀砍树,一边泪流满面。
庞统和法正骑在马上,缓缓走过。
“长安……长安就在眼前了啊……昨日还想着还于旧都,今日……今日却成了丧家之犬……”
他的眼中,满是悔恨。
这一场大败,他要负最大的责任。
法正默默地看着那些哭泣的士兵,长叹一声:“主公,军心……已经散了。器械尽毁,粮草无多,再不想办法振作起来,恐怕我们走不出这子午谷。”
张飞骑在马上,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瓮声瓮气地骂道:“哭什么哭!败了就败了!下次再打回来就是!”
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憋屈。
队伍中央,刘备默默地听着这一切。
雨水顺着他斑白的发丝滑落,流过眼角的皱纹。
终于,他勒住了马缰。
“都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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