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愣了一瞬,随即也跪下来,那截空袖子垂在地上,“大夏,万年。”孩子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跟着跪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磕了个头。“大夏,万年。”秦君临没有动。他站在裂缝口,看着裂缝深处那三道跪伏的身影,看着那根石头摩擦点燃的火把,看着岩壁上那些用手指抠出来的字。好半晌,他开口:“起来,跟我走。”老者抬头,眼眶发红:“……镇天关里,还有更多人。他们等了太久了。”“我知道。”秦君临站直,将战戟负回背上,声音平稳如常,“所以我来了。”陆沉站在裂缝旁,看着秦君临将老者扶出来,将孩子抱上去,脸上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很快消失。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视线,假装在看星空。古船上,秦君临给三人取来干粮,没有多说废话,让他们先吃东西。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突然红了。他努力咽下去,抬头,用大夏话问:“外面……还有大夏吗?”秦君临坐在舱门口,答得很干脆:“有。”“大吗?”“很大。”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干粮又咬了一口,不说话了。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没有去擦。陆沉抬头望着前方星空,深吸一口气。镇天关的坐标,在兵符和战戟的双重共鸣下,已经彻底清晰。三天路程。秦君临重新闭目,在颠簸的古船上盘膝坐定,道宫内的神祇重新运转,那些尚未愈合的法则撕裂伤缓缓收口。怀中兵符的温度,比来时更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星海之外,金色战舰停在帝关星域边缘,舰首那道白色身影背负双手,朝死星带的方向看了一眼。风华伸手摸了摸左脸。那道浅浅的血痕还在。“三个月。”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你最好,能走到镇天关。”金色战舰无声转向,消失在星海深处。而在镇天关方向,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机,正在从沉眠中缓慢苏醒。那是一道比圣人更古老的意志压在关口上,像是一把锁,也像是一道门。等了不知多少年。等着一个人来开它。古船在死星带边缘行驶了半天。老者叫秦百户。不是名字,是职务。大夏远征军百户长,传了不知多少代,后来名字没了,就拿职务当名字。独臂中年人是他儿子,秦甲。孩子是他孙子,秦小旗。“整个死星带有多少人?”秦君临问。秦百户咽下一口干粮,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我们那一处,三十七人。”“其他地方呢?”“不知道。”秦百户摇头,“六十年前,我父亲还在的时候,跟北边的一处联络过。那时候他们有一百多人。后来通道塌了,就断了。”秦君临没有追问。青铜兵符的温度在告诉他答案。不止一处。信号的强度在增加,方向也从单一的一个点,变成了散落的几个区域。“镇天关方向,至少还有四到五个聚居点。”陆沉在旁边低声说,手里的黑色罗盘转了几圈才停下来。秦君临看着罗盘上的标记,点了一下头。“先去最近的那个。”古船调整方向,扎进死星带深处。半个时辰后,麻烦来了。三艘战船从星辰碎块后面钻出来,呈品字形封锁了前方航道。船头插着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独眼。悬赏联盟的标记。“修罗皇的赏金果然好使。”陆沉站起来,手按断剑。领头战船的甲板上站着七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两丈高的灰皮巨人,**上身,肌肉上布满暗红色的符文。灰岩族。天生肉身强横,以猎杀通缉犯为生的赏金种族。巨人的声音像岩石摩擦:“秦君临,人族,道宫境。修罗皇悬赏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三千万上品源石。”他说出赏金数字的时候,身后六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三千万上品源石,够一个中等宗门运转百年。秦君临从舱里走出来,战戟搭在肩上。巨人看到战戟,瞳孔缩了一下。“准帝兵。”他嘴角咧开,露出灰色的牙齿,“赏金翻倍。”秦君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三艘战船的阵型,又看了一眼巨人身后的六个人。三个化龙一重天,两个化龙二重天,巨人本人气机最强,化龙二重天巅峰。放在以前,这个阵容够他喝一壶。但那是以前。秦君临握紧战戟,从船头跃出。没有助跑。脊柱大龙弹起,腰胯发力,整个人如一枚黑色的炮弹撞向领头战船。巨人反应极快,双拳交叠护在胸前,符文全部亮起。“轰!”戟杆横扫,直接拍在巨人的双臂上。空气炸裂。巨人的双臂在一瞬间弯成了不该有的角度,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自己战船的桅杆,又撞穿了船尾的护板,最终嵌进身后第二艘战船的船头。一击。秦甲把孩子的眼睛捂住了。剩下六人还没来得及结阵,秦君临已经落在了领头战船的甲板上。戟尖上的大夏古文亮起暗金色的光。不是法力驱动,是气血共振。准帝兵在回应持有者的战意。最近的一个化龙一重天赏金猎人祭出法宝。一面青铜盾。秦君临一戟捅穿了盾面,戟尖从那人后背透出来。拔戟,转身,横扫。第二个猎人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第三个已经开始跑了。没跑出三步。戟杆从背后贯入,从胸口穿出。十二息。六具尸体横在甲板上。巨人从第二艘船的残骸里爬出来,双臂已经废了,灰色的脸上全是血。“你……不是道宫境……”“是道宫境。”秦君临走过去,戟尖抵在他喉咙上。“死星带里,还有没有其他赏金猎人?”巨人咽了口血水:“有。黑鸦团,二十多个人,都在镇天关方向守着。他们的头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