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洛戈说。
鬼贺动了。它的速度快到那些新生亡灵根本来不及反应。灰青色的身影在碎骨堆上划过一道弧线，利爪从一个亡灵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那具由碎骨和虚影拼凑而成的身躯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两半。
白骨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虚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水蒸气一样蒸发掉了。
剩下的亡灵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朝鬼贺扑过去。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原始，用骨爪撕，用牙齿咬，用身体撞，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靠数量堆。
但鬼贺是统领级，它的尸甲硬到战将级的骨爪在上面连白痕都留不下。它甚至懒得躲，任凭那些亡灵在它身上抓挠，自己只管一爪一个地撕碎它们。
洛戈没有干站着。他抬起右手，灰黑色的植物系星图在掌心一闪而过。十几根藤蔓从碎骨堆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白骨缝隙里，开始汲取，但亡灵没有生命力，藤蔓能吸到的只有残留在骨骼里的微量死气，聊胜于无。不过缠绕的效果还在，那几头亡灵被藤蔓缠住之后动弹不得，鬼贺转手就把它们撕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二十三头战将级亡灵，被鬼贺撕碎了十九头，剩下四头被藤蔓缠住之后也被鬼贺补了刀。
碎骨堆上散落着更多的碎骨，那些虚影消散时留下的灰白色雾气还没散尽，在大厅里飘荡着，像一层薄薄的纱。
鬼贺站在碎骨堆中央，浑身上下沾满了骨粉和灰白色的雾气，墨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着，似乎在等洛戈的下一个指令。
洛戈没有急着往里走。他蹲下来，在碎骨堆里翻找着什么。那些亡灵被撕碎之后，有些东西从虚影里掉了出来，不是骨头，是金属和玻璃制品。
几枚生锈的徽章，一只被压扁的手表，半截断掉的魔能笔，还有几张被血浸透了的照片。洛戈把照片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人脸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出是一群穿着同款法师袍的年轻人，站在某个建筑物的前面合影。建筑物的门楣上有一行字，但照片被血浸得太厉害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他把照片放下，继续在碎骨堆里翻。翻到大厅东南角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骨头，是一张纸。
纸已经被血和黏液浸透了大半，边缘烧焦了，卷曲着，像一片枯萎的叶子。洛戈小心翼翼地把纸从碎骨堆里抽出来，用指甲轻轻刮掉表面的污渍，凑到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看。
纸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墨水被血泡得晕开了，加上烧焦的部分，能看清的内容零零散散，像打碎了的拼图。洛戈眯着眼，把能辨认出来的字一个一个地读。
“亡灵非自然形成疑似人为培养”
“死气浓度异常与长崎矿难无关”
“另一处广岛相似特征”
“与有关”
那个词被烧掉了大半，只露出半个偏旁。洛戈盯着那个偏旁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能的词。偏旁是示字旁，右边的部分被烧没了。示字旁的字很多，神、社、礼、福、祈、祷。他继续往下看。
“靖国神有关联”
靖国神！后面的字被烧掉了，但结合前面的偏旁，洛戈的瞳孔微微收缩。靖国神厕。那个在樱花国臭名昭著的地方，供奉着无数战犯的牌位，也是樱花国民间信仰和军国主义的象征。如果说这里的亡灵和那个地方有关联，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实验长期观测死气浓度达到”
“第一批投放第二批”
“切勿深入速离开”
最后几个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速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但从笔迹的走势来看，应该是速离或者速逃。写这张纸的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试图把信息传递出去，但没来得及写完就遭遇了不测。
洛戈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翻回正面，又仔细看了一遍。纸上还提到了广岛，说那里的亡灵气息特征和长崎相似，可能也是人为培养的。
两个地方相隔几百公里，亡灵气息的特征却相似，这不太可能是巧合。而且纸上提到了实验和投放，这些词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有组织的、长期的行为。
他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靖国神厕。这个词在这个世界里存在，和前世的那个地方一样，是樱花国某些东西的精神象征。
如果这里的亡灵真的和那个地方有关联，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或者说某个组织在利用靖国神厕的影响力，在樱花国境内秘密培养亡灵？
目的呢？
制造混乱？
获取亡灵系的研究数据？
还是别的什么？
纸上没有写。写这张纸的人显然也只知道一部分信息，更多的内容被烧掉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洛戈把纸叠好，塞进背包的内层口袋里。不管这张纸上的信息是真是假，既然被他看到了，他就不能当没看见。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也不是什么侦探，但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
长崎的亡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