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望着老伯爵。
不是因为罗恩说得多么慷慨,也不是因为安德烈的身份让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忽然听懂了。
他们这位老伯爵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逼着走到这儿的。
他不是被动的被袭击,被动地解决麻烦。
他自己主动走了进来。
他就象最有耐心的猎人,等着他们一个一个暴露自己的后手。
这种事很难让人觉得热血。
反而有些冷。
就象是那朵故意放在桌子上的金色玫瑰,谁都知道它在那,谁都知道它有刺,可如果真的有人真的有人敢来砰,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抬起了手中的灰白长矛。
“很好。”
“那我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根据教廷【神圣法典】异端执行准则,任何试图沾染‘命运’扰乱辉光秩序的行为,都是对于神的亵读。”
“出于对铁蔷薇公国罗恩伯爵您的尊重。”
“我会给您两个选择。”他说。
“要么您放弃抵抗,随我返回圣辉大教堂接受调查。”
“或者我在这‘净化’您。”
“看来没得谈了。”罗恩笑了笑。
“事实上,‘命运’虽然是禁忌之力,但教廷依旧愿意承担这背后的混乱让其趋于光明稳定。”
“一位普通的四阶伯爵并不值得十二圣矛出动。”
“可一个可能同时掌握命运之力与多种本源力量的老人,就很值得。”
“您的脑袋,我会带回去。”
“我尽量会让它完整,这样教堂里那些老家伙应该会很高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这种温和下却透露着一种不可理喻的荒诞与霸道。。
艾琳向前一步,声音嘶哑:“父亲,我来帮您。”
罗恩摇了摇头。
艾琳还想开口,可罗恩的的话话已经落了下来。
“带人退到村口,再远一些。”
“这是命令。”罗恩的话和平时并没有太多区别。
可艾琳握剑的手却猛地收紧了。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
每当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父亲已经做下决定。
安德烈也没有阻止。
他甚至向一侧让开了半步。
“去吧。”
“我不介意让他们多活一会。”
“凡人的挣扎,有时候很象吟游诗人弹奏曲子时偶尔发生的转调,虽然不好听,但足够有趣。”
海因里希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开始命令骑士们带着村民后撤。
北杉骑士中队的人脚步很快,却没有人发出多馀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三阶巅峰骑士点燃骑士之核后的死战,他们也见过。
更高阶骑士的战斗,他们见过。
可眼前这两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一样。
艾琳咬了咬牙,跟着骑士们退到了进入村子的那个狭窄信道。
托尔没有退太远,他象一道黑影,停在罗恩斜后方十米的位置,准备随时扑出去。
阿德里安看着他们离开,视线再次回到了罗恩身上。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罗恩想了想,摇了摇头。
“三十多年前我去过一次圣辉教廷,如果你看过卷宗,应该知道那会发生了什么。”
“那个地方,实在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阿德里安的眼神没有变化。
“那就很遗撼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雪地上那截被火焰照亮的矛影忽然消失了。
没有轰鸣。
没有预兆。
井台边缘一滴冻住的冰凌忽然裂成了两半。
几乎同时,罗恩也动了。
他的旧剑终于出鞘。
“锵。”
声音很轻。
就象什么东西敲在了杯子上。
可同一时间,广场中央却忽然炸却开了一圈近乎透明的气浪。
地上的积雪、血块、碎石、烧成灰的木屑,同一时间向外翻卷,形成了一道低矮却极宽的环形浪墙。
几名没来得及走开的骑士被馀波逼得连退数步,脚跟在雪地上划出长痕。
村口那座早已被砍裂半边门框的石屋,“啪”地一声全部碎了。
没有人看清第一击。
所有人只看见罗恩站在原地,阿德里安已出现在他左前方,长矛斜指地面,矛尖垂下一滴极亮的圣焰。而罗恩的旧剑上,多出了一道极细的白色浅痕痕。
“基础剑技,第七式,卸锋,有点意思。”
阿德里安看着那道白痕,声音依旧平静。
“可是,你老了。”
罗恩笑了笑。
“是么。”
下一秒,他脚下雪面忽然塌了一寸。
各系元素汇聚在身边形成一簇一簇的元素耀斑。
罗恩弯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