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霜城,霜墙要塞。
奥列格望着深渊魔物褪去的方向,脸上充满了疲惫。
作为北境最靠近深渊裂隙的要塞,这里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鲜血。
奥列格把那柄沾满黑血的战斧插在城垛上,用手擦了擦把脸。
他的脸方方正正,轮廓粗犷得象是用斧头劈出来的,颧骨和下颌的线条硬得能磨刀。
在他的脖颈上,一片扭曲的疤痕从脖子一直向背部延伸,那是三十年前四阶魔龙酸液留下的痕迹,虽然罗恩的药剂救回了他的命,但这些疤痕却永远留了下来。
但他不在乎。
北境的男人不靠脸吃饭。
“将军。”副官卢修斯从城墙下面爬了上来,铠甲上还挂着一截腐翼蝠的断爪,“清点结束了,这一波我们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城墙东段三号符文数组被魔物的腐蚀液溶穿了两个节点,短期内无法自行修复。”
“药剂呢?”
“抗腐蚀涂剂用完了,恢复药剂还剩最后三箱,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撑不过五天。”
奥列格沉默了一会。
五天。
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魔潮了。
以往深渊裂隙的魔潮周期大约是每月一到两次,规模有限,霜墙要塞的常规守备力量足以应对。
但半个月前,魔潮的频率和强度急剧攀升。
象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而且魔物的种类也变了。
以前冲出来的魔物大多是低阶的腐翼蝠和深渊爬虫,偶尔夹杂着几头二阶的裂脊兽。
但最近几次,三阶的噬骨魔开始成群出现,甚至有一次,奥列格在魔潮的尾声隐约看见了一个巨大模糊的轮廓在裂隙深处缓缓移动。
那个轮廓的体型远超任何已知的三阶魔物。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些信息只会让士兵们更加恐慌。
在霜墙要塞,恐慌上是比“魔物”更致命的东西。
奥列格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北霜城。
北霜城并不算大。
横竖两条主路将北霜城化作四块局域,由石头建造的平房塞满了北霜城的每个角落,此时街上行人少了很多,大多躲在家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的魔潮和平时不一样。
奥列格的目光越过那些屋顶,最后落在北霜城中央那座那座矮塔上。
矮塔是北霜城的连络站,负责和外界连接交换情报。
奥列格盯着那座塔看了很久。
北霜城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开口求人的人。
任职北霜城以来,不管霜墙要塞的情况多么艰难,他都是自己扛。
缺粮了就勒紧裤腰带,缺人了就把伤兵重新编入战斗串行。
但这次不一样。
药剂的缺口不是省一省就能补上的。
抗腐蚀涂剂没有替代品,没有它,士兵的铠甲和武器在接触魔物体液后会迅速腐朽,等于赤身肉搏。
恢复药剂更不用说,没有恢复药剂,那些重伤员里至少有一半会在三天内死去。
而且最主要的是。
这次魔潮只是被挡住了。
不是结束。
他不能等到情况更严重的时候再做打算。
他等不起了
也抗不住了。
“卢修斯。”
“在。”
“去连络站,把‘北霜’放出来。”
卢修斯愣了一下。
“北霜”是北霜城连络站里最快的一只猎鹰。
灰翼隼种,翼展四尺,经过超凡驯兽师的强化训练,飞行速度是普通猎鹰的三倍以上。
但“北霜”只有一只。
奥列格一直舍不得用它。
“将军,您要向公国求援?”
“公国那边我昨天就写了信。”奥列格揉了揉眉心,“再写一封,给霍尔斯顿。”
副官明白了,没再多问。
奥列格从城垛上拔出战斧。
回到指挥所后,他在桌前坐下,扯过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蘸了墨,落笔。
他字写得很快,很潦草,和他砍魔物的动作一样。
他只写了两行。
第一行:“老伙计,魔潮异常,爆发比预想的快,药和人都不够用了,你要是还能动就赶紧来。”
第二行:“带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越多越好。”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没有改。
他和罗恩之间不需要客套话。
几十年的交情,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剩下的全在酒和刀上。
他把纸条卷好,塞进铜管,交给卢修斯。
“明天天亮之前,这东西必须送到霍尔斯顿。”
卢修斯接过铜管点了点头,转身跑向连络站。
奥列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指挥所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把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三十年前躺在帐篷里的那个下午。
“奥列格,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