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走到窗户旁,看向城墙北面的方向。
天色更暗了。
暗紫色的雾气比几个小时前又更浓了一些。
北部荒原上已经看不到太多细节,只有魔物身上那种时不时闪过的荧光在黑暗中浮动,就象一片诡火海洋。
罗恩扭过头看向奥列格,“要塞现在还有多少人能投入战斗?”
奥列格想了一下。
“上一波结束后又倒下了三十多个。”
“还能站起来的大约五百五十人,但其中至少有一百人已经连续战斗了超过二十个小时,他们没有休息,光站着就已经很勉强了,指望他们在缺口处和魔物近身搏斗不太现实。”
“实际可用战力大约四百五十人。”
“差不多。”
四百五十人。
五个缺口。
九千米的城墙。
面对一千五百只到一千八百只以二阶为主体的魔潮。
罗恩在心里把所有可能都考虑了一遍。。
“奥列格,我需要调整防御部署。”
奥列格的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调?”
“五个缺口的兵力需要重新分配。”
“一号和二号缺口各留六十人,三号缺口留八十人,五号缺口留六十人。”
奥列格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
“剩下的一百九十人呢?”
“把他们分散部署在城墙上,负责远程火力支持和城墙段的巡逻警戒。”
“那四号缺口?”
奥列格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分。
四号缺口是五个缺口中压力最大的一个。
它直接朝向裂隙,魔物涌入密度最高,缺口宽度也是几个缺口最大。
之前每一波攻击,四号缺口都是最先需要支持,最后解除警报的位置。
哪怕一百五十人守都守得极其艰难。
在罗恩的方案里,四号缺口一个人都没有分配。
“四号缺口。”罗恩看着奥列格,声音平淡,就象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来守。”
房间里安静了。
角落里那些还醒着的伤员们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奥列格看着罗恩。
看了很长时间。
罗恩也看着他。
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中没有任何波动。
“你一个人?”奥列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罗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上一波从四号缺口冲进来的魔物超过四百只,其中三阶至少二十只,我带着一百五十人才勉强挡住,中间有两次差点被突破。”
“我知道。”
“你只是三阶。”
奥列格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语气没有贬低的意思,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他的印象中,哪怕是现在的感知下,罗恩依旧只是三阶巅峰,即使他很多职业都达到了三阶巅峰。
但三阶就是三阶。
无论你有多少种三阶,你的内核战力依然被锁定在三阶这个层级上。
面对一群二阶魔物,三阶巅峰的确可以做到以一当十,甚至一个人守下那个缺口。
但数量超过四百只?
其中还有二十只三阶?
这不是守不守的问题了。
这是送死!
奥列格是这么想的。
罗恩看着他,直到他在担心什么。
“奥列格,我已经晋阶四阶超凡,所以,四号缺口交给我。”
罗恩没有给奥列格说话的机会。
“奥列格,你信我么?”
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问过一次了。
在石屋里,在他请求奥列格解开对格里姆的精神压制之前。
那一次奥列格信了。
结果是好的。
这一次呢?
奥列格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罗恩的眼睛。
这几秒钟里,他看到的东西和三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那双灰蓝色眼睛平静的没有任何波动。
和三十年前一样,永远是那样的平静,让人无法看透。
就象是埋藏在水下的冰山。
你永远也想不到水底下的冰山到底有多大。
奥列格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在【霜墙要塞】,深渊裂隙中冲出一只四阶的腐翼魔龙,酸液融化了半条城墙。
他用身体替罗恩挡了那道酸液之后,昏迷了三天。
三天后他醒来的时候,罗恩坐在他的行军床边上。
他问了罗恩一个问题。
“那只魔龙呢?”
罗恩说了两个字。
“死了。”
“谁杀的?”
“那只魔龙本就要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超凡魔法击碎了它最后的防御,反正它撑没撑多久。“
奥列格当时信了。
后来他从别的守军口中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看到一道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