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窦丛——家住城西窦府。若公子肯送我回府，家中定有重谢。”
李重茂摆了摆手：“酬谢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绿服，扫过那倾倒的花轿，扫过方才面具人遁逃的方向：
“只是你今日出嫁，马车莫名发疯，又遇贼人袭击——这事透著古怪。”
他看着她：“若只是送你回府，那贼人再来寻事，恐怕真要误了姑娘性命。”
窦丛攥着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李重茂继续道：“依我看，不如先随我们去长安县报案。我让人去你家报信，也让你家人知会新郎那边——两边都有个照应。”
窦丛攥着衣袖的手指松了松，她抬眼看着他，眼里的慌乱渐渐褪去，露出几分镇定。
“公子考虑周全。”
她顿了顿：“小女子全听公子安排。”
李重茂回头瞥了眼散架的马车。
那匹惊马早没了踪影，不知跑哪去了。车厢歪在路边，辕木断成两截，断口参差——显然是没法用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奈儿：“奈儿，你和窦姑娘共乘一骑，先去长安县。”
话音刚落。
窦丛却往李重茂身后缩了缩，那动作很轻，像是不自觉的。
可李重茂感觉到了——她往后挪了半步，离自己近了些，离奈儿远了些。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奈儿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
自家陛下生得俊朗，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若是投成女子，定是倾国倾城的模样——偏生是男子，竟也这般让人好感。
不过奈儿却忘了，她此刻穿着男装，头发束得紧紧的，腰板挺得直直的，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郎。
窦姑娘不认得她，自然觉得跟李重茂更亲近些。
李重茂却瞧出了端倪，他侧身看向窦丛，声音放轻了些：
“窦姑娘莫怕。”
他顿了顿，指向奈儿：
“我这侍从，其实是女子。你与她同乘，才不招闲话。”
窦丛一愣，奈儿也反应过来。
她抬手，拔下发簪——乌发披肩而下，瞬间从少年郎变成了女儿态。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对窦丛微微一笑。
窦丛脸颊微红。
她连忙对奈儿福了福：“是小女子唐突了。有劳姐姐。”
“姑娘客气。”
奈儿伸手扶她上了马，自己随后翻身上去，稳稳坐在她身后。
四人三骑，往长安城方向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李重茂忽然勒住缰绳，眉头微蹙。
“不对劲。”
他目光扫过来时的路，官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我们追马车跑了这么远——窦姑娘的随从和亲属，怎么还没跟上来？”
奈儿也觉得奇怪。
她回头望了望，除了来路，什么都没有：“是啊，就算方才乱了阵脚，这会儿也该追来了。”
窦丛坐在奈儿怀前，轻声道：
“我弟弟玉临年纪小，没经过事——许是吓著了，先回府报信去了吧。”
李重茂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著。
他催马前行，三匹马加了脚力，马蹄急促，溅起一路尘土。
不多时，长安县衙到了。
县衙大门敞着，门口立著两个衙役，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李重茂给孟平递了个眼色。
孟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着门口的衙役朗声道：
“有要案报官，烦请通报县尉。”
他声音瓮瓮的，像闷雷滚过。
衙役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几位稍等，小人这就去。”
说罢转身，快步往里面跑。
等待的功夫，李重茂忽然问奈儿：“这长安县尉是新上任的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奈儿想了想：“好像是叫苏无名。”
李重茂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鞍，那鞍皮被摸得微微发亮。
“希望姑姑举荐的这位狄公弟子——”
他顿了顿：“真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
县衙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乱，像是小跑着出来的。
只见苏无名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了在城楼时的从容，没了那副悠闲的神态——八字胡耷拉着，嘴角抿得紧紧的，神情严肃得像块石头。
他扫了眼衙前的四人，随即快步上前，行着插手礼，声音清朗：
“在下长安县尉——”
“苏无名！”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