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得去趟长安县衙——把这些事跟苏县尉说清楚,也好让他早日缉拿阴十郎。”
窦丛连忙应道:“全听恩公安排。”
与此同时,苏无名正带着苏谦从一处小院出来。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门缝里还能看见里头站着个人——宋柴正搓着手,脸上堆著不自然的笑,那笑挂在嘴角,像是硬挤出来的。
等宋柴回了院,苏无名往路口走了几步,站定。
他压低声音,对苏谦道:“找两个人,盯着他。”
苏谦一愣。
“大人,窦家姑娘没出事,他是新郎啊——这”
“别急着下定论。”
苏无名摆摆手,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新娘遇害案里,窦从本是目标,被那李公子救下,凶手才另找了个新娘下手——”
他顿了顿:“这推理看着顺,但没证据。”
他掰着手指头数:“掳窦从的,和杀寺院新娘的,是不是同一人?
现在说不清,两案暂时不能并案。”
苏谦跟在后面,听得认真。
苏无名继续道,手指一根一根掰过去:“窦从这案子,蹊跷处不少。”
“第一,她弟弟窦玉临——按那李公子说的,神色诡异。
说不定是他勾连外人,想劫姐姐。”
“第二,就是这宋柴。”
他回头瞥了眼那小院,能看见里头灰扑扑的屋顶:
“这宋柴是个赌徒。他的话——半句都信不得。”
“第三”
他顿了顿,捻了捻八字胡:“那位李公子,主仆三人偏偏出现在案发现场——太巧了。”
他眯起眼:“透著可疑。”
苏谦连忙道:“可那李公子是公主府的人啊——窦家就是普通人家,他犯得着费功夫劫窦从?”
苏无名捻著八字胡,脚步没停。
“查案首要在证据。”
他声音不紧不慢:“看似不合理的事,里头定有逻辑——不然案子不会是这走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越是觉得不可能,往往越可能藏着反转——最后能惊掉人的下巴。”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名捕手跑得满头是汗,踉跄著冲到苏无名跟前,抱拳道:
“苏县尉!
窦家姑娘和上次报案的李公子他们来了——说找到窦玉临了,有要事向您禀报!”
苏无名眼睛一亮,那亮光从眼底泛上来,脸上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好!”
他搓了搓手:“看来这迷雾——总算要透点光了。”
说着急匆匆往县衙方向赶。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严肃地看着苏谦:“记着,找人盯紧宋柴——别让他跑了。”
苏谦点头:“是!”
苏无名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苏无名走后没多久,旁边房檐上,悄无声息冒出几个人影。
正是卢凌风带着侍卫小五和郭庄。
他们伏在檐上,身形压得极低,像三只贴墙的壁虎。
小五咂咂嘴:“就这么走了?看来这宋柴也没啥可疑的。”
卢凌风低声骂了句:“胡说,这苏无名——真是废物!”
他盯着那小院,眼神里满是不屑:“宋柴是个赌徒,岂能信他?”
郭庄纳闷道:“将军怎么知道他是赌徒?”
卢凌风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傲气,下巴微微扬起:
“我比那苏无名早到一步。”
他顿了顿:“来时宋柴不在,天亮才回的家。
长安宵禁森严,夜不归宿的——不是酒鬼就是赌徒。”
他眯起眼:“他身上没酒气,双眼却红得像兔子——不是赌了一夜是什么?”
小五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咱们去把他拿了!”
他瞥了眼苏无名消失的方向:“这苏无名看着就虚有其表——不过仗着狄仁杰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卢凌风伸手拦住他。
“不急。”
他盯着那小院,目光幽深:
“这宋柴——我亲自去探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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