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手按佩剑,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那眼神像刀子,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窦老爷、窦丛、窦玉临,最后落在李重茂身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窦老爷脸色煞白,白得像纸。他连连摆手,那手摆得像风中落叶:
“将军误会,这、这不是”
话没说完。
李重茂身后的上官奈儿突然动了。
“唰——”
剑光一闪!
她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卢凌风,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无礼之徒!”
卢凌风反应极快。
“唰!”
佩剑应声而出,寒光与上官奈儿的剑锋撞在一起——“铿”的一声刺耳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对峙。
剑刃相抵,火花四溅。
卢凌风站在茶几这边,上官奈儿站在那边,两柄剑绞在一起,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颤音。
窦老爷吓得缩在椅子上,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啊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苏无名赶紧挤到两人中间。
他伸手想把剑往下按——可手刚碰到剑身,就被那股力道弹开。
他急得脸都红了,那两撇八字胡一翘一翘的。
他先望向上官奈儿:“姑娘!
卢将军是金吾卫中郎将,你这若是动起手来,便是行刺朝廷命官——是重罪啊!”
上官奈儿眉峰冷挑,声音更冽:“金吾卫?”
她冷笑一声:“一个中郎将也算高官?我今日偏要刺的——就是金吾卫!”
苏无名噎了一下。
他连忙退到卢凌风身边,赔著笑,那笑堆得满脸都是:
“中郎将,这姑娘面对您的身份毫不在意,背后定有来头。
您先收剑,免得误伤了——回头金吾卫那边也难交代不是?”
卢凌风把头微微扬起,那姿态,像只骄傲的孔雀。
他眼神锐利如鹰,傲然道:“就算她背景通天又如何?”
他一字一顿:“我金吾卫巡护长安、扈从天子——这长安红茶是天子亲令查禁之物,他们敢拦我查案?”
他冷睨著上官奈儿,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跟太平公主府沾亲带故,那又怎样?”
他咬著牙:“我卢凌风——不怕!”
苏无名在中间眼珠乱转,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俩犟种。
真是针尖对麦芒。
他正犯愁,一眼瞥见旁边气定神闲的李重茂。那人坐在那儿,端著茶盏,跟看戏似的。
苏无名赶紧快步凑过去:“李公子,这姑娘是您带来的——真出了事您也难交代,还是劝劝吧?”
李重茂抬眼看了看对峙的两人。
他对苏无名道:“苏县尉,你今日带卢将军来——算是撞在我们家奈儿气头上了。”
他笑了笑:“她最讨厌的就是金吾卫。”
苏无名顿时来了兴致:“哦?这是为何?”
李重茂笑了笑,没接话。
他放下茶盏,缓步走到上官奈儿身边。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握剑的手,那动作很轻,却稳得很。
他将剑送回鞘中。
“铿——”
剑入鞘的声音,清脆。
上官奈儿微微仰头,望着李重茂的脸,那冷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低声唤:“公子”
“好了。”
李重茂声音放轻,像哄孩子:“这卢将军,看着也算条汉子,不是故意找茬。”
他转向卢凌风,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卢将军查案心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只是前两年韦庶人之乱时,我家这位的亲人险些遭了兵祸——故而对行伍之人有些偏见,还请将军海涵。”
他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我听闻将军出身范阳卢氏,天下闻名——想必不会不教而诛吧?”
说罢,他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卢凌风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尤其是听到“范阳卢氏”四个字时,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
他收起长剑,淡淡道:“本将军岂是蛮横无礼之辈。”
苏无名这才松了口气,他坐回卢凌风身边,看向李重茂的眼神却越发疑惑——
这李公子跟卢凌风初见,竟能一句话就戳中他的软肋。
卢凌风最看重的,便是范阳卢氏的名声。
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会如此清楚?
“窦公子。”
李重茂看向窦玉临:“你把这长安红茶的来历,再跟苏县尉和卢将军讲一遍。”
他顿了顿:“你没参与买卖,不算罪过——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提供线索,早日抓到阴十郎。”
窦玉临连忙站出来,他咽了口唾沫,把如何从阴十郎手里得到茶饼的经过,又讲了一遍。
连两人当时的对话,都尽量复述了。
听完之后。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喃喃道:
“鬼市阴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