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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苏无名收敛心神,转向窦老爷。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窦老爷,苏某今日登门,是想告知宋柴的消息。”
他将宋柴昨夜犯宵禁被射杀、勾结人贩子之事一一说明——说得很细,从赌坊出来,到被金吾卫堵住,再到那一箭穿胸。
说完,他却愣住了。
因为窦家人脸上毫无惊讶。
窦老爷面色平静,窦丛低着头,窦玉临甚至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早就听过了。
苏无名心里一动,目光不由得投向李重茂,带着几分惊疑:
“莫不是李公子今日也为此事而来?”
李重茂还没开口,窦玉临已经抢先道:“正是!李公子早把事情跟我们说了!”
苏无名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微缩,脸上却依旧堆著笑,那笑堆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破绽:
“倒是苏某多此一举了。”
李重茂笑道:“苏县尉哪里的话。”
他顿了顿:“你能顾及窦小姐的心情,特意登门说明——足见心思细腻,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他微微点头:“不愧是狄公高足。”
苏无名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一旁的卢凌风听了这话,却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别过头去,望着院墙外的天空,嘴角挂著一丝不屑——
这时,上官奈儿开口了。
她站在李重茂身后,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那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苏县尉登门是为查案——不知这位卢将军不请自来,又是为了什么?”
卢凌风眉头刚皱起,那眉头拧成疙瘩,正要发作——
被苏无名一把拉住。
苏无名连忙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卢将军身为金吾卫中郎将,负责巡护长安,向来关心长安新娘案。”
他顿了顿:“此次登门,也是想看看窦姑娘这边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转向窦老爷,拱手道:
“既然窦老爷和窦姑娘已知晓详情,窦公子又主动交代了阴十郎与长安红茶的事——您放心,长安县和金吾卫绝不会再因此事叨扰窦府。”
窦老爷连忙躬身道谢。
苏无名又朝厅中众人拱了拱手:“既如此,苏某与卢将军便先告辞了。”
说罢行了一礼,拽著卢凌风往外走,卢凌风被拉着踉跄了两步。
出了窦府,卢凌风猛地甩开苏无名的手。
他指著苏无名的鼻子,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苏无名!”
他咬著牙:“那姓李的三人形迹可疑——你为何不盘问?”
苏无名摊摊手,叹了口气。
那叹气叹得很长,像是憋了许久:“我的大卢将军,人家不过是恰逢其会——你何必大惊小怪?”
“恰逢其会?”
卢凌风用手指戳着他胸口,一下一下,戳得苏无名往后退了半步:
“宋柴的事昨夜才发生,除了咱们,没几个人知道!”
他瞪着眼睛:“那李公子消息却这么灵通——说不定在你长安县安了眼线!”
苏无名捋著胡须,那两撇八字胡在他指尖转来转去。
他话里带点若有所指,慢悠悠道:“自然,中郎将治军严谨——消息定然是从我这长安县人多嘴杂的地方漏出去的。”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跟金吾卫无关。”
卢凌风“哼”了一声,撇撇嘴。
“少来这套。”
他又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苏无名:“苏无名,别扯别的——我问你,为何不盘问那三人?”
他往前逼了一步:“他们形迹可疑!”
苏无名摊开手,那动作,无辜得很,像只被冤枉的猫:
“我的中郎将,你一没证据,二没亲眼见他们犯事——怎么盘问?
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长长的:“再说了,这三人一看就有背景。你范阳卢氏、金吾卫或许得罪得起——”
他又摊了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我这长安县,可惹不起。”
卢凌风看着他这无赖相。
气得脸都红了,那红从脖子根往上涌,一直烧到耳根。
“好你个苏无名!”
他指著苏无名,手指头都在抖:“进了长安,不是钻吏部侍郎府,就是攀附公主——狄仁杰怎么会收你这么个弟子!”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甩缰绳,扬长而去。
马蹄声急促,很快消失在街角。
卢凌风走后,苏谦凑到苏无名身边。
“县尉,窦府里有啥新线索?”
苏无名没直接回答,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红布。
他问道:“谦叔,今早咱们去西市找这香料时,西市令康元礼说,这玩意儿要是东西两市找不到,该去哪寻?”
苏谦想了想:“他好像说鬼市。”
苏无名喃喃道,目光望向远处:“香料要去鬼市找,长安红茶、阴十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