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带着上官奈儿和孟平去接窦丛。
马车停在窦府门口时,窦丛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今日穿得比往常明艳——一袭藕荷色的春衫,腰间系著条月白色的罗裙,发髻上也簪了朵小小的绢花。
眉眼间的愁绪淡了不少,看来是从宋柴那桩婚事里走出来了。
几人沿曲江漫步。
春日里的长安确实热闹。柳丝新绿,在风里轻轻摇曳;花光映水,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开得正好。
江上有画舫缓缓驶过,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声。
一派盛景。
窦丛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跟李重茂说些什么。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比花还好看。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围了群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嘈杂。
李重茂瞥向上官奈儿,示意她去打听。
可这姑娘不知怎的,钉在原地不动。
眼睛直勾勾盯着窦丛,像是在较劲。
李重茂无奈,只好自己往前挤了挤。
至于为什么不让孟平去打听,李重茂表示自己胆小,这贴身保镖怎么能离开自己!
他拦著个路人,问道:“前面咋了?这么多人围着。”
那路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公子,那边挖出尸体了!”
李重茂微惊:“尸体?”
“是啊,”路人点头,“大清早的,长安县的捕手拿着张图找到这儿,挖著挖著,还真刨出一具来。”
他顿了顿:“听说是近几个月失踪的新娘之一呢!”
李重茂道了声谢。
他转身,带着几人又往前挤了挤,总算看清了现场。
土坑边,那具新娘尸体头上戴着个狰狞的方相面具——獠牙外露,面目可怖。
身上还裹着块红布,已经褪了色,在日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长安县的捕手已经找了块白布盖上,抬着往县衙去了。
留下填坑的捕手嘟囔著:“苏县尉也太神了——说哪有尸体就哪有。不知道别处的兄弟挖著没”
李重茂听到这话,刚想转头吩咐上官奈儿去打听。
就见窦丛脸色惨白,她捂著嘴,像是要吐,显然是受了惊吓。
“是我疏忽了。”
李重茂拍了下额头,他对窦丛道:“窦小姐哪里经得住这个——我们这就送你回府。”
又对上官奈儿道:“奈儿,你让人去查查——苏无名是不是还在别处安排了挖掘。”
上官奈儿点头应下,眼神却在窦丛脸上扫了扫。
没多说什么。
从窦府回来,李重茂一路沉思。
上官奈儿见了,忍不住问:“公子在想什么?”
李重茂脱口而出:“在想窦小姐。”
这话一出。
旁边的上官奈儿顿时俏脸一寒,那寒气从眼底泛上来,瞬间冻住了整张脸。
她冷哼一声:“公子这是担心窦小姐被吓坏了?”
李重茂轻声道:“有这方面原因,还有就是”
他没接着说下去。
其实他心里犯嘀咕——
今日看窦丛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像女主角。
按说她身上该有的要素都有——坎坷出嫁,遭遇险境,还有个莽撞弟弟。
可今日那副胆小柔弱的模样,捂著嘴差点吐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放在这诡案频发、还有幻术作祟的大唐,实在不够看。
女主角至少得性格坚毅些吧?
不然怎么帮自己触发系统任务?
看来,这工具人怕是找错了。幻想姬 首发
他摇了摇头,转头问道:“派去打听的人有回报吗?”
上官奈儿语气淡淡,像白开水,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消息了。”
她顿了顿:“昨夜苏无名画了张长安地图,让捕手按图挖掘——今日在长安各地,挖出了十几具新娘尸体。”
她看着李重茂:“都运去长安县衙了。”
李重茂望向长安县衙的方向。
他赞道:“这苏无名,果然有些本事。”
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尖叫——
不会吧?
难道苏无名才是隐藏的主角?
苏无名这边,等所有捕手把新娘尸体运回长安县衙,天已经黑透了。
县衙院里火把噼啪作响,火光在夜风里一跳一跳的,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满满一院子尸体,盖着白布,一具挨着一具,看着让人心里发憷。
苏无名带着苏谦挨个查验。
他蹲下身,掀开第一块白布,查看特征——年龄、衣着、体态、特征。
然后俯身翻看尸体的衣物、头发,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一具,两具,三具
苏谦在旁边拿着纸笔,替他记录。
原本有些质疑的捕手站在旁边,这会儿都改了口:
“苏县尉真神了!”
“不愧是狄公弟子,就是不一样!”
老贾、老罗、老刘三大捕手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