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开口道:“从今天起,都给我打起精神干活!”
他顿了顿:“跟着苏县尉,准没错!”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个声音:“贤弟啊!”
那声音又热络又亲切。
众人回头,见元来急匆匆走进来。
他穿着便服,一只脚跛著,走路却快得很,袍角都带起风。
捕手们赶紧让出条路,躬身行礼:“县令大人。”
元来摆了摆手,他径直走到苏无名身旁,拍著苏无名的胳膊感慨:“贤弟刚上任就破了这大案——为兄真是佩服!”
苏无名连忙拱手:“县令说笑了。只是找到了受害者尸体,算不得破案。”
“哎,话不能这么说。”
元来摆手:“这新娘失踪案悬了数月,贤弟一来,随手一画就寻到了葬身之处——这已是神乎其技!”
他顿了顿:“不愧是狄公弟子,真传啊!”
苏无名连忙道:“不敢当。”
而后他望着元来,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您来总不至于就为了夸我吧?
元来见状,赶紧拉着他的手:“贤弟,咱们进屋聊。”
进了屋,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脸上光影交错。
苏无名直愣愣看着元来。
元来则是缓缓转身,望向苏无名道:“贤弟可知今日早朝,有御史参了卢凌风?”
苏无名微怔,他眉头蹙起:“竟有此事?我今日心思全在新娘案上,不知他犯了何事?”
“那御史说,卢将军与临淄王私相授受,借着查长安红茶的由头——勒索贿赂,谋取名利。”
元来盯着他:“贤弟怎么看?”
苏无名脸色平淡,看不出波澜:“我初来京师,与临淄王素未谋面,与卢将军也不熟——不敢妄议。”
元来故作惊讶:“哦?我听闻你与卢将军交往甚密啊?”
苏无名急得苦笑。
那苦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大人您也知道,我大唐名望以五姓七望为贵。
卢将军出身范阳卢氏,又是金吾卫中郎将——我这出身、这官职,哪敢跟他‘交往甚密’?”
他顿了顿:“不过是他对查诡案有些兴趣,偶尔会找我聊聊罢了。”
元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脸色却添了几分疑难:
“贤弟,不瞒你说——这事虽与长安县无关,但昨日卢将军抓了不少茶商,金吾狱关不下,竟送了好些到我县狱来。”
他看着苏无名:“如今我是该关还是该放?”
苏无名指了指自己:“大人是在问我?”
元来点头:“正是。
贤弟见识广,脑子活——定比我更能看透局势。”
苏无名沉吟片刻,他抬眼望向元来:“要不——放了?”
元来吃了一惊,那惊讶从眼底泛上来:“放了?”
他往前凑了凑:“贤弟可能不知,如今朝野都在传——这长安红茶,是公主殿下的产业。”
他顿了顿:“卢凌风是临淄王伴读,相王的人。
相王与公主”
他看着苏无名:“这两边,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苏无名朝天上行了个拱手礼,那动作郑重。
他朗声道:“县令,今日早朝已有御史上奏。
当今天子以仁治民,想必已下令让金吾卫放了这些茶商。”
他顿了顿:“我等长安县官吏,皆是天子之臣,自当奉令行事。
此时何论公主、相王?”
他看着元来:“我等是朝廷命官,当以皇命为先。”
元来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贤弟说得是!”
他笑着:“我等当遵从天子才是!”
说罢,脸上露出笑容。
苏无名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两人这相视一笑——
倒像是两只老狐狸,各自揣着心思,却都没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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