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听了老头的话,呵呵一笑。
他往前挪了两步,那步子轻得跟猫似的。
老头被他吓得一哆嗦,踉跄著往后退,脚下一绊,“咚”一声坐在地上,屁股墩得生疼。
苏无名从袖子里摸出块红布,轻轻放在桌沿上。烛火下,那红布泛著诡异的暗色。
“老人家,你说的‘鬼味儿’,”他笑道,“应该是这个吧?”
老头趴在地上,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又瞅瞅那红布。
他凑过去,使劲嗅了嗅,然后爬到苏无名身边,又在他身上嗅了半天。
那股让他瘆得慌的怪味,果然是从红布上发出来的。
老头这才松了口气,慢吞吞爬起来,嘟囔道:“行吧我容你在这儿待一夜,全看这位俊朗小哥的面子。”
他朝卢凌风努了努嘴。
卢凌风没理他,盯着那块红布,问苏无名:“这是裹新娘尸体的红布?”
苏无名点头。
话音刚落,卢凌风突然“嘶”了一声。
他疼得龇牙咧嘴,额上冷汗唰就冒出来了。
老头一拍大腿:“哎呀!差点忘了!你为了救我中了箭!”
他凑过去瞅了瞅伤口:“这箭伤倒不怕,就怕那些阴人下毒!
快把衣服撕开,我瞧瞧!”
卢凌风咬著牙,缓缓扯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脊背。
左肩那处伤口上,箭头深深嵌著,周围的皮肉已经泛黑,看着就渗人。
“果然有毒!”老头咋舌,“等著,我去拿药!”
他一溜烟跑到墙角,蹲在那儿翻箱倒柜,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苏无名瞥了眼老头的背影,压低声音问卢凌风:“中郎将武功不弱,怎么会中陷阱?”
他顿了顿,目光在卢凌风脸上转了转:“刚才那客栈里,没见长安县的捕手,你怎会孤身一人?”
卢凌风脸色一僵。
他想起刚才在客栈那会儿——
老贾带着人撞进酒楼时,里头竟还飘着丝竹声,歌姬们吓得往屏风后躲,掌柜的脸都白了。
“都给我站住!”
老贾亮了亮腰牌,嗓门扯得老大,“长安县查案,速速停下!”
二楼楼梯上,十一娘款款走下来。
一身粉裙,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手里把玩着串珠子,脸上还带着笑:“官爷这是唱哪出?小女子做的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老贾哼了一声,“有人举报你们私售长安红茶!”
十一娘脸上的笑慢慢敛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
后厨门帘一掀,冲出两个异域巨汉——高得都快顶到门框了,胳膊比老贾大腿还粗,脸上画著青色的纹路,看着就跟庙里的凶神似的。
“给我赶出去。”十一娘声音冷下来。
俩巨汉低吼一声,挥拳就打。
老贾几人虽也算能打,可在这两尊铁塔面前根本不够看。没三招,捕手们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躺了一地。
就在这当口,卢凌风带着郭庄从外面冲进来。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住手!”
他一脚踹开一个巨汉,冲老贾吼:“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老贾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带着人撤了。
那两个巨汉见状,低吼一声,一个挥鞭抽向卢凌风面门,一个抡锤砸向郭庄。
鞭子带着腥风,重锤裹着闷响。
卢凌风不退反进,长刀斜劈,精准斩在鞭梢上。
“铛”的一声脆响,长鞭被震得反弹回去,持鞭巨汉手臂发麻,硬生生退了半步。
那用锤的凶徒皮糙肉厚得跟铁疙瘩似的。
卢凌风和郭庄的刀砍在他身上,只听“叮叮当当”脆响,火星四溅,却连油皮都没划破。
卢凌风眼神一厉,冲郭庄低喝:“叠阵!”
郭庄心领神会,猛地矮身。
卢凌风踩着他肩头借力跃起,长刀直劈凶徒头顶;郭庄则顺势前滚,短刀狠刺其膝盖弯。
“铛!噗!”
两记闷响。
凶徒被头顶刀锋震得晃了晃,肚子又挨了一刀。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浑身肌肉贲张,硬生生把两人的兵器震飞!
“小心!”
卢凌风与郭庄还没站稳,凶徒已抡锤砸来。两人急忙向两侧翻滚,锤头砸在地上,青砖碎裂,烟尘弥漫。
混乱中,卢凌风瞅准空隙,飞刀直刺凶徒左眼。
那凶徒反应极快,扬手就挡。刀尖刺在他掌心,竟被硬生生攥住!
卢凌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刀身险些脱手。
眼角余光瞥见郭庄挣扎着想爬起来,嘴角溢着血,顿时心头火起。
那凶徒掷来的佩刀带着呼啸的劲风,他足尖一点,身形旋出半道残影,稳稳接住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与手中双刃汇成三股寒意。
卢凌风双臂各执短刃,臂弯里还夹着一柄长刀,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两人。
他眯起眼——这两个怪物的弱点,会不会就在眼睛?
方才打斗时,他们浑身硬如铁石,砍哪里都毫发无伤,唯独有人攻向眼睛时,才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