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格挡。
念头闪过,卢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三刀在手,他主动迎了上去。
先将臂弯里的长刀横在身前,当作盾牌硬接了左侧凶徒的一拳。
震得手臂发麻,却借着反作用力旋身侧翻,避开右侧扫来的腿。
“看招!”他低喝一声,右手短刃直刺右侧凶徒的喉咙——对方果然梗著脖子硬挡,铁一样的皮肤撞上刃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就在凶徒得意的瞬间,卢凌风忽然飞身而起,左手双刀猛地横劈,寒光直取其双目!
那凶徒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抬臂去护。原本刀枪不入的身体,竟在这一刻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
卢凌风眼神一厉,刺向喉咙的短刃顺势翻转,借着下落的力道,精准划过对方毫无防备的脖颈。
“噗嗤——”
血线飙出。
凶徒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出的血,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卢凌风刚解决掉身前的凶徒,后背便袭来一阵恶风。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反身旋转,手中长剑直刺后方来人面门——正是那被踢倒的凶徒,此刻双目赤红,显然已被激起凶性。
凶徒慌忙抬臂去握剑刃,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顾,死死攥住剑身。
卢凌风眼神一凛,猛地发力抽剑,借着对方松手的瞬间,手腕翻转,另一柄长剑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划破对方护在眼前的手臂。
“破!”
他低喝一声,趁凶徒吃痛缩手的刹那,回旋飞身,剑势再进,寒光顺着对方咽喉一抹而过。
凶徒喉间发出呵呵的漏气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眼睛圆睁,仿佛至死都不信自己的横练功夫会这样崩解。
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时,阁楼两侧立刻窜出两名黑衣劲装的蒙面射手。
弓弦嗡鸣间,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卢凌风,招招直奔要害。
“什么?卢凌风失踪了?”
李重茂正在书房作画,笔尖蘸着墨,刚在宣纸上落下一道婉转的弧线。
听到上官奈儿的话,他猛地抬头,手里的狼毫都顿了一下,墨汁洇开一小块黑渍。
上官奈儿点头:“是。鬼市的探子回报,卢凌风带着长安县捕手去找十一娘,后来就见捕手们落荒而逃,卢凌风却留在了那客栈里,再没出来。”
“等等。”李重茂皱眉,“十一娘又是谁?”
上官奈儿轻声道:“这十一娘是在阴十郎飞升后才出现在鬼市的。
如今鬼市的长安红茶,多半出自她手。”
李重茂放下笔,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阴十郎、十一娘莫非是兄妹?”
“不好说。”
上官奈儿摇头,“鬼市的人都说不像——阴十郎长得怪异丑陋,十一娘却风骚美艳,不少男子慕名而去,想亲近她。”
李重茂嗤笑一声:“卢凌风就这么折在鬼市了?好歹是朝廷中郎将。”
上官奈儿撇撇嘴:“陛下,依我看,这卢凌风怕也是虚有其表,绣花枕头一个。”
李重茂却摇头。
他想起那日在窦府,卢凌风站在院子里时的气势——那股子锐利,不是装出来的。
“卢凌风虽莽撞,但那日见他身手,不在你之下。”
他顿了顿,“能让他折在鬼市,看来那鬼市之中,藏着高手。”
他看向上官奈儿:“你让武大起的人再探,务必查清楚卢凌风的下落。还有那个十一娘,底细也一并摸清楚。”
“是。”上官奈儿应着,眼神却落在李重茂桌上的画上。
画中少女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点娇憨,眼角却勾着丝若有若无的媚态。
可那眼神——清冷,坚硬,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身旁画著一群小动物,小鹿、兔子、飞鸟,活灵活现,簇拥在她身边。
上官奈儿目光在画上停了片刻,轻声问:“陛下,这画可要按常例收起来?”
李重茂摇头:“不必,我自会处理。”
上官奈儿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李重茂拿起画笔,又添了几笔——在少女裙边加了一朵小小的野花。他端详片刻,才将画卷起来,用丝带系好。
随后他亲自写了封信,墨迹晾干,折好塞进信封印了火漆。
不多时,几名内侍捧著几个匣子进来:“陛下,这是宫中新打造的首饰。”
李重茂点头,打开匣子翻了翻——金簪、玉钗、步摇,一样样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从中挑了一支玉簪,青白玉的,簪头雕成朵小小的莲花,素净得很。
他小心翼翼用绸布包好,连同画和信一起放进卷轴布袋里。
布袋系好,他独自往高阁走去。
高阁在皇宫西北角,平日里没人来。他推开门,沿着木梯爬上顶层,推开天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仰起头,打了个呼哨。
长空中,两只鹰隼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