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瞅著身后死死攥著自己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上官奈儿，差点笑出声。
他压低声音，贴着她耳朵道：“哪来的鬼魂，是卢凌风那小子。”
上官奈儿这才慢慢抬头，从李重茂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往阵中瞧去。
看清那舞动的身影真是卢凌风，她脸颊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抬脚就要冲出去。
李重茂一把拉住她，伸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动，看看苏无名和卢凌风到底想做什么。”
上官奈儿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见挣不开，也渐渐平静下来，只耳朵尖还红得厉害，在月光下跟烧着似的。
场中，卢凌风忽然拔出佩剑。
剑光在烛火下流转，舞得虎虎生风。
时而凌厉如裂帛，剑锋划过空气带出尖锐的啸声；时而轻柔如拂柳，剑身贴著烛火游走，火苗被剑风带得摇曳却不熄灭——竟是套极精妙的剑舞。
凉亭里的裴喜君指尖一转，琴声也变了。
先前的哀怨散去，转而变得平缓静怡，像月光淌过湖面，又像山泉流过石隙。
一琴一剑，一舞一听。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执剑如龙，一个抚琴如鹤，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李重茂望着这幕，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瞧这光景，裴喜君怕不是卢凌风的官配？
那自己之前猜窦丛是女主角，岂不是错得离谱？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不对，窦丛肯定有她的用处！
说不定是隐藏boss呢？
李重茂正琢磨著，凉亭里忽然传来“嘣”的一声——裴喜君激动之下，竟把琴弦拨断了。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脆生，像绷紧的弦被人一刀割开。
琴声一停，场中舞剑的卢凌风也收了势，剑尖垂地，立在烟雾里。
裴喜君猛地站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场中，嘴唇哆嗦著，哽咽道：“萧郎”
说著就要往阵里冲，裙角都带起了风。
“裴小姐留步！”
苏无名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拦在中间，胳膊一伸挡住了去路。
他语气又急又郑重：“萧将军是借黄昏之术引来的魂灵，您这般冒然上前，怕是会惊扰了他！”
李重茂在暗处看得清楚，苏无名嘴上说著，一只手却在背后飞快比了个手势——是让卢凌风快走。
卢凌风会意，趁著裴喜君愣神的功夫，转身就没入了夜色，斗篷在风里翻了一下，眨眼就没了影。
这时，裴坚从假山后走出来，对侍女摆了摆手：“还不快扶小姐回去休息。
侍女们连忙上前，半劝半扶地把裴喜君带离了凉亭。
她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舍，直到被拉进回廊深处才看不见。
这场“还魂戏”的主角一散，苏无名便拱手跟裴坚说了几句，两人并肩往书房去了，脚步匆匆，像是有要紧事商量。
李重茂松开怀里的上官奈儿，轻笑一声：“看来这裴家小姐和卢凌风之间，还有别的故事。”
上官奈儿气鼓鼓道，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分明是苏无名和卢凌风合伙骗人家姑娘！
哄骗良家女子，像什么话！”
“未必是骗。”
李重茂摇头，目光还落在裴喜君消失的方向，“咱们离这么远都能看清场中是谁，裴小姐离得更近，怎会看不清？
她把卢凌风认成未婚夫，这里面定有旧纠葛。”
他顿了顿：“苏无名他俩这么做，估计也是见裴小姐伤心过度，没别的法子了。”
他望向书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倒是好奇，苏无名这会儿跟裴坚在商量什么。”
上官奈儿道：“要不要让人去书房外听着？”
“不必，”李重茂摆手，“让人盯着这书房即可。
若是苏无名离开了，朕倒是要去找这裴坚见上一面。”
上官奈儿点了点头，随即轻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上官奈儿离开之后，李重茂站在树影下，望着场中那个还没散尽的八卦阵，烛火还在跳，烟雾还在飘。
他喃喃道：“河东裴氏、兰陵萧氏、范阳卢氏”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有趣的紧呐。”
一刻钟后，上官奈儿悄悄回到李重茂身边，低声道：“陛下，苏无名已经离开裴府了。”
李重茂点头，从树影下站起身：“走，去会会裴侍郎。”
三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裴坚书房外。
守在门口的家丁见三个陌生人靠近，顿时警惕起来，快步上前拦住，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棍子上：“几位是谁？”
李重茂示意上官奈儿。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家丁，语气淡淡的：“进去禀告裴侍郎。”
家丁接过玉牌一看，脸色骤变。那玉牌温润通透，上面刻着宫中才有的纹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人留下盯着，眼睛都不敢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