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元来,骄傲会使人失败!
苏无名与卢凌风死死盯着面前的面具人。
卢凌风皱眉:“苏无名,你没认错?
元来好歹是长安县令,就算不能跟天子一起亲耕,在外头观礼总够格。
犯得着这副打扮上祭坛?
真有反心,派阴十郎动手便是,何苦自己冒这险?”
苏无名嘴角带笑,望着面具人,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元县令,你总说自己有管仲乐毅之才,论起朝事来指点江山似的。
怎么,到了这步田地,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这么胆小,不如躲在鬼市靠长安红茶享富贵,何必往朝堂上钻?”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面具人忽然抬手,缓缓摘下面具,底下那张脸,正是长安县令元来。
卢凌风眉头拧成疙瘩:“还真是你。”
元来看着他,一点不慌,反倒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范阳卢氏,也不过如此。
连苏无名这等‘无名之辈’,都比你聪明数倍。”
他缓缓转头望向苏无名,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无名,卢凌风说得不假。
我本可以在外观礼,等十一娘除掉那昏君,自可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你怎么断定我一定会上祭坛?”
苏无名淡淡一笑,不紧不慢。
“元县令演戏是把好手,但骨子里的傲气,不比这范阳卢氏出身的卢将军差。
你布了这么个惊天计划,自认为周密完美,又怎甘心站在十丈之外?
那里连祭坛都瞧不清,哪配得上你?”
元来听了,不怒反笑,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
“哈哈哈哈苏无名,你果然聪明!”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里全是癫狂。
“没错!
我就是要亲眼看着那昏君死!
要看满朝文武,看那几个宰相,在这局面下如何失魂落魄、惊慌失措!”
他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胸腔里憋了半辈子的东西全倒出来。
“还要看那些平日里把我弃如敝履的皇亲贵族、世家门阀!
看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元来,凭什么屈居人下?!”
苏无名闻言,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笃定。
“也正是这份骄傲,把你送到了我们面前。
不然长安这么大,你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还真未必能立刻找到。”
元来大笑,笑声里满是张狂。
“躲?我元来眼看就要成长安之王,凭什么躲?”
他猛地伸手指向苏无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到底抓住了我什么把柄,敢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苏无名不疾不徐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第一,我今早离开寓所时,去长安县衙问过你的行踪,却得知向来勤政的元县令,今日居然告假了。”
他扫了眼周围,目光在那些空荡荡的位置上掠过。
“你该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望朝,加籍田礼。
但凡想在仕途上往前走一步的,谁会在这天告假?
尤其这是天子亲耕的大日子。”
他又指了指坛外围的百官与使者。
“你看,今日百官齐聚,四夷来朝。
这等场合,谁都可能缺席,唯独你元来不会。
昨日你还跟我吹嘘雄心壮志,要做大唐宰相,今日却在这种时候告假——不觉得奇怪?”
元来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就凭这个?
昨日你怀疑我,特意来县衙饮酒,我陪了你两个时辰,你该早打消疑虑了才对。
说起来,我倒好奇——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无名淡淡道:“我上任第一天,就觉得你不对劲。”
元来嘲讽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胡扯!狄仁杰在世,说这话我还信。
你苏无名若真有这本事,怎会只当个县尉?”
苏无名淡淡一笑,抬手捋了捋八字胡,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记得我上任第一天,就在长安县衙问过你——武大起查案的卷宗,还有长安新娘失踪的卷宗,都在哪?”
他紧紧盯着元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你说大理寺和金吾卫都把卷宗调走了,长安县连一份底档都没有。这就太不对劲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元来的脸。
“你向来标榜勤政,怎会犯这种疏漏?这是其一。”
元来面无表情,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其二,”苏无名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分,“卢凌风在鬼市遇险那夜,第二天一早,谁都不知道详情。连我去了鬼市都没旁人知晓——你却特意来寓所问我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