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相王李旦和他身后诸子。
李旦等人感受到那道目光,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李隆基则死死盯着先农坛外,眼底情绪翻涌,像烧着一团火。
李重茂在心里轻轻摇头——原本想借元来敲打相王一党,不过今日既已借他震慑了世家大族,再把皇室拖进来,反倒会冲淡效果。
他转身道,声音冷硬:“来人,把这逆贼拖远些,堵上嘴。”
又对身边的上官奈儿道:“取我的弓箭来。”
上官奈儿应声而去,脚步飞快。
两名羽林卫立刻押著元来往场中拖拽,元来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被堵上嘴后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他们将元来绑在远处的木架上,绳索勒进肉里,动弹不得。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皇帝竟要亲自动手,看来是真怒到了顶点。
姚崇与宋璟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姚崇凑到宋璟耳边,压低声音,眉头拧成疙瘩:“此贼虽恶,但陛下亲自动手,反倒会让四夷使者和有心人轻看了天子气度。该由朝廷明正典刑才是。”
宋璟点头,正要上前劝谏——
李重茂已手持宝弓站定。
那弓身乌黑,弓弦绷得紧紧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目光扫过周边文武百官与四夷使节,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坛上铜铃嗡嗡作响:
“我李氏自隋末动荡起,得受天命,居长安坐大唐帝位——此位非篡逆而来,非兵灾强夺,乃天下百姓所归,万邦臣服所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从相王脸上扫到李隆基脸上,从太平公主脸上扫到那些宗室子弟脸上:“若大唐万邦、朝中公卿,宗室之中,有谁自觉能夺此帝位,自来取之!
朕若败亡,无怨无悔!”
话音落地,场中鸦雀无声。
他目光陡然锐利,落在木架上的元来身上,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元来此獠,害我百姓,残我生民!
朕身为万民之父,岂容这等恶贼猖獗?”
说著,他缓缓弯弓,弓弦一寸寸拉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厉声喝道,声如裂帛:“此箭,非为元来谋逆之罪,只为他残害子民——纵有千般理由,朕必杀之!”
话音落地,他拉弓如满月,箭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咻!”
箭刚离弦,李重茂身边一名内侍突然暴起。
那人脸上还带着惊慌,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弯月刃,刃口泛著幽光,直刺李重茂心口,嘶吼道,声音又尖又厉:“昏君!休伤仙长!”
“铛!”
孟平反应快如闪电,一戟横挡,稳稳架住弯月刃,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随即猛一抬脚,踹在那内侍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将人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内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见箭矢已奔元来而去,竟疯了似的往场中扑,连滚带爬,硬生生挡在元来身前!
“噗嗤——”
箭矢穿透内侍胸膛,血雾炸开。势头稍缓,却仍带着巨力,钉在了元来胸前的木架上,将两人串在了一起,血顺着木架往下淌。
“仙长”
内侍咳著血,嘴角溢出暗红的沫子,抬手想碰元来,指尖颤了颤,却缓缓垂落,再没了声息。
李重茂面无表情,根本没看这对恶人的临终丑态。
他抬手从侍从手中接过第二支箭,搭弓,拉满,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咻!”
第二箭精准无比,正中第一支箭的尾羽,将其狠狠往前顶了寸许,箭杆没入木头的声音沉闷如雷——彻底将两人钉死在木架上!
场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年轻的天子竟有这般武力!
那弓拉得满月似的,箭箭穿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四夷使节最先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倒在地,衣袍扫过石砖,声音整齐如一人,高呼:“大唐皇帝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席卷了整个先农坛,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先农坛的瓦片都轻轻发抖。
连远处的百姓都被感染,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传遍了朱雀大街,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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