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臣等是来护驾的！
祭坛外围，百姓早已慌乱逃散。
场中，陆仝率领的金吾卫与常元楷的左羽林卫正剑拔弩张对峙著。
甲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刀锋出鞘，寒光一片。
两军相距不过数丈，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常元楷望着对面的陆仝，厉声喝问，声音又急又硬，像刀砍在石头上：“陆仝！
今日籍田之礼，朝廷早有明令，由我左羽林卫护卫祭坛！
你金吾卫负责巡防长安，竟无诏冲阵——莫非想谋逆？”
陆仝端坐马上，攥著缰绳的手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心下着急，瞪着常元楷道，声音都变了调：“常元楷！
我听闻坛内有逆贼作乱，你左羽林卫却纹丝不动，说不定作乱的就是你们！
妄图挟持天子！我陆仝是来护驾的！”
说罢，他“唰”地拔出长刀，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白光：“金吾卫听令！
随我诛杀逆贼，护陛下周全！”
常元楷本还有些犹豫，闻言怒火直窜——好你个陆仝！
先是派卢凌风带着人进去抢功，让左羽林卫颜面尽失，如今还想反咬一口！
他脸颊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也抽出长刀，刀尖直指对面，怒喝：“左羽林卫听命！
陆仝麾下金吾卫犯上作乱，随我杀退乱党，保卫陛下！”
两方兵马听了将令，纷纷举刀，脚步前移，甲叶摩擦声密集如雨。墈书屋 首发
前排的士兵已经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汗珠，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两军士兵耳膜发疼。
唐璇带着郭子仪策马奔至阵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碎石。
他手中天子节钺高高举起，明黄的旌节在风中猎猎作响，日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眼晕。
“奉陛下令！金吾卫、羽林卫即刻收兵！”
唐璇目光如电，从陆仝脸上扫到常元楷脸上，又从常元楷脸上扫回陆仝脸上，像两把刀子刮过去，“谁再敢动刀，以谋逆论处！”
陆仝与常元楷见从坛里出来的是唐璇，都愣了一下。
两人手里的刀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错愕。
就在这愣神的工夫，金吾卫和羽林卫里不少人认出了唐璇。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议论起来，嗡嗡声像蜂群——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前排的士兵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后排的松开了攥紧的刀柄。
这位老将军的威名，在当下可是响当当的——不输贞观年间的宿将。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对金吾卫和羽林卫来说，这十年里，朝廷最有威名的将军里，必有唐璇一席之地。
天皇年间入仕，已是陇右都督；
天后时期大败吐蕃，六战六捷，被拜为兵部尚书，兼任金吾卫大将军；
先帝继位，又拜特进、检校吏部尚书；
新君登基后，仍以特进总领陇右军事。
这两支禁军将士，谁没听过他的名号？
那些老兵油子，哪个没在军营里听过他六战吐蕃的故事？
如今见他亲自出马，还持着天子节钺，即便心里有气，也不敢再造次。
有人垂下刀尖，有人把盾牌放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唐璇旁边的郭子仪见状，策马上前半步，朗声道，声音清朗，在场中回荡：“我乃万骑军统帅郭子仪！
祭坛内逆贼已被生擒，陛下与百官安然无恙！
金吾卫、羽林卫皆是护驾而来，当立刻止戈，静候天子之命！”
他声音陡然转厉，像刀锋出鞘：“若再敢动刀兵，便是举兵谋乱——当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掷地有声，像石头砸进湖面，一圈一圈荡开。
两军将士齐刷刷收了刀，“哗啦”一声，刀剑入鞘的声音连成一片，甲胄碰撞声混在一起。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擦了把额头的汗，还有人偷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当成出头鸟。
唐璇望着陆仝和常元楷，厉声喝道，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两人头顶炸开：“怎么？
两位大将军是要谋逆不成？
速随我去见陛下，讲清原委！
否则，老夫手中节钺，可要先斩后奏！”
常元楷连忙在马上行礼，腰弯得低低的，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末将遵令。”
陆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著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牙关咬了又咬，终究不敢硬顶，低头道：“末将遵令。”
唐璇目光如电，扫过两人身后的兵马，一字一顿：“你两部退后百步，原地待命。无圣旨，任何人不得再前进一步！”
“诺！”
陆仝与常元楷喝令部下后退，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金吾卫和羽林卫的将士们如释重负，齐刷刷往后退去，甲胄摩擦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