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和卢凌风在长安处理私事的这几日，李重茂可没闲着。
朝堂上连下几道圣旨，一道接一道，像连珠箭似的，打得百官眼花缭乱：
命唐璇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巡视朔方，防备突厥；
以张仁愿为并州都督，总领并州防务；
薛讷为幽州都督，镇守幽燕；
郭元振为凉州都督，专防吐蕃。
安排好北疆四镇，又令荆州都督府长史火速筹措粮草，供应征南大军。
一道道旨意从御书房飞出去，驿马日夜兼程，往四面八方疾驰。
忙完这些，李重茂在大明宫召见了此次南征主将杨思勖。
杨思勖一身紫袍立在殿中，身形不算魁梧，却毫无宦官的阴柔之气，反倒透著股沙场磨砺出的狠戾。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刀，看着不起眼，拔出来就能见血。
李重茂望着他，缓缓开口：“杨公，你服侍朕多少年了？”
杨思勖连忙躬身，腰弯得低低的：“回陛下，自陛下诞辰起，臣便被派来服侍，至今已十五年。”
李重茂点头，目光深远：“十五年杨公该知道朕的志向。”
“陛下志向远大，臣生平仅见。”
杨思勖道，声音沉稳，“能服侍陛下，是臣三生有幸。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李重茂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碍事的飞虫：“客套话不必说了。
你该明白，此次出京，对朕日后要做的事，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安南虽乱，号称四十万大军，不过是临时聚拢的土蛮之辈。
以杨公的勇略，旦夕可平。”
杨思勖眸光一动，那狠戾之色一闪而过，沉声道：“陛下的意思是，臣此次出京，不急于平叛？”
“不错。”
李重茂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安南乱便乱著，只要不波及岭南腹地就行。”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殿外的风听了去：“杨公，朕授你便宜之权。
出京后，沿途募兵十万，借着平叛的由头，给朕练成一支精兵。
待你回京之日，大事可定。”
杨思勖浑身一震，猛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谢陛下信任，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李重茂亲自上前扶起杨思勖，拉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紫袍传过去：“杨公，如今我大唐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像御花园里的花，外表香气扑鼻，根子里却已腐朽。
朕想破而后立，可手里没兵，处处受制于人。”
他目光沉了沉，像深冬的潭水：“借这次安南叛乱，唐师坐镇朔方，郭子仪在河西募兵。看书屋 冕沸阅读
荆州和岭南民风彪悍，世人常瞧不上，朕却知道，这两地能出精兵良将。”
他握紧杨思勖的手，一字一顿：“愿杨公为朕练出一支强军，助朕重振大唐。”
杨思勖喉头滚动，声音发紧：“臣万死不辞！”
稍顿，他抬头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陛下，此次与臣同行的卢凌风，他的身份
与陛下大计恐怕有些不合。
陛下让他随我南下，莫非是要臣”
说著，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干脆利落。
李重茂摇头，松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不必。
卢凌风勇力尚可，能帮你平叛。
等事了，他和那行军御史苏无名自有安排，朕会先一步召他们回京。”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杨思勖：“卢凌风也算可教之才，杨公不妨多指点几句。
将来大唐，也能多员将才。”
“臣遵旨。”
杨思勖躬身应下，腰弯得低低的，像一柄被收回鞘的刀。
三日之后，长安城南门，天色微明，晨雾还没散尽。
苏无名与卢凌风并辔南行，两匹马一黑一白，踏着青石板出了城门。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下一下，像钟摆。
苏无名指著身后跟着的费鸡师——那老头骑了头瘦驴，歪歪扭扭地缀在后面，怀里还揣著个酒葫芦，扬声问道：“大将军，你怎么把这费鸡师也带出来了？”
卢凌风皱眉，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硬：“你我此次是微服而行，连郭庄他们都让偃旗息鼓，跟在三十里外。
你张口闭口大将军，想暴露身份？”
苏无名连忙拱手，腰弯了弯，笑道：“您说的是。
没想到你还真听了我的话，愿意一同微服。”
卢凌风冷哼，那声哼从鼻腔里喷出来，带出几分不情愿的服气：“什么听你的？
是狄公教诲，狄公当年身为宰相，常微服体察民情，才为天后破了多少悬案，清了多少逆党。
体察民生，我卢凌风又不傻，好话歹话分得清。
此事确实该如此，便依著办——可不是听你的，是效仿狄公。”
“了然，了然。”
苏无名笑着点头，八字胡一翘一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