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与卢凌风在拜访李元芳。
而在长安大明宫，李重茂正望着墙上悬挂的几幅肖像，眉头微蹙。
那些画像挂在殿侧的架子上，一幅挨着一幅，绢帛上的女子或端庄或娇媚，都画得精细。
太平公主站在一旁，笑盈盈开口：“陛下，这几位都是朝中大臣府上的名门闺秀。
陛下年岁渐长，后宫却空无一人，于社稷终究不妥。”
她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些：“虽说陛下力主节俭，不喜奢华，本宫也没想着为陛下大肆选妃，但充实后宫乃是天家要务。
本宫身为宗室中与陛下最亲近之人，自当为陛下筹谋。”
李重茂看向太平公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姑姑有心了。”
见他没驳回，太平公主笑意更浓，朝一旁侍女递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走到第一幅画像前，朗声道：“这位出身清河崔氏，乃尚书左丞崔公的嫡亲孙女，知书达理，端庄大方。”
太平公主在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推介的意味：“陛下，清河崔氏是海内名门。
这崔家千金本宫见过，温婉柔顺，若入后宫，定能为陛下分忧。”
李重茂缓缓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清河崔氏乃五姓七望之一，家世的确出众。
姑姑费心了。”
话毕，却没再多言，目光在画像上停了一瞬便移开。
太平公主见状，心里有数了，抬手示意。
内侍连忙呈上第二幅画像，动作麻利得很。
侍女继续介绍，接连几幅过去，画中女子无一不是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等世家名门之后，家世一个比一个显赫。
太平公主在旁边时不时补两句，说谁家姑娘性子好，谁家姑娘才情高，谁家姑娘最会持家。
李重茂看着画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摩挲，指腹擦过木纹，一下一下。
他心里暗自思忖：朕这姑姑倒是真上心了。
只是她总不可能真的放下那女皇之梦吧？
这些世家女入了宫，到底是为充实后宫，还是想安插眼线？
面上不动声色，等侍女介绍完最后一幅，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些闺秀皆是好人家出身。
只是朕尚且年轻，后宫不宜有太多妃嫔。”
他目光扫过画像，抬手点了点，手指在空中划了三个点：“朕看这第一位清河崔氏的千金、第七位兰陵萧氏、第十二位河东薛氏，三位正好。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就请姑姑为朕筹办——崔氏封为淑妃，萧氏封为昭仪，薛氏封为婕妤。”
太平公主看向被挑出的三幅画像，眸色微转，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
崔氏端庄温婉，萧氏娇媚灵动，薛氏小巧柔顺，三种性子各不同。
再细想家世——清河崔氏是五姓七望，兰陵萧氏是南朝帝胄后裔，而河东薛氏虽不及前两者，但其祖父乃是幽州都督薛讷，实打实的将门。
她心里明镜似的：皇帝这是用心选的，既拉拢了世家，又顾及了军方，还没让任何一方独大。
崔氏和萧氏把住了文臣世族的心，薛氏又让武将那边觉得受了重视，谁也不偏，谁也不靠。
太平公主笑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陛下眼光独到，这三位姑娘各有千秋，定能为陛下打理好后宫。
本宫这就去安排。”
“有劳姑姑了。”李重茂淡淡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太平公主领着侍女退下，走到殿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殿内——少年天子端坐案后，目光沉静，手里端著茶盏，连姿势都端得稳稳当当，哪里还有半分初登基时的青涩？
她轻轻呵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殿内，上官奈儿见太平公主走远，扭头望向李重茂，眉头拧得紧紧的：“陛下，这分明是公主想在您后宫安插眼线，您怎就答应了？”
李重茂看她着急的样子，轻笑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清河崔氏是姑姑身后最强的力量，但他们何尝不是在利用姑姑？
无非是想借她的势，让世家力量再扩大，甚至回到魏晋时‘上品无寒士’的局面。”
他拿起崔氏的画像，指尖在绢帛上轻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既然崔氏为这目的能给太平公主效力，那朕这个皇帝，岂不是更有利用价值？
这位崔淑妃看着端庄，进宫后，想必能给朕提供不少‘益处’。”
上官奈儿抿著嘴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绞著袖口。
上官一族只剩她和母亲，哪比得上清河崔氏的根基？
她目光在三幅画像上扫来扫去，气鼓鼓地指著最后一幅，手指都快戳到画上了：“那这薛氏呢？就因她小巧可人？”
李重茂放下崔氏画像，拿起薛氏那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光一闪而过，像夜里的萤火：“此女，才是今日朕捡到的宝。”
上官奈儿一愣，嘴巴微张，刚要追问，李重茂却没再往下说，只将画像放回案上，动作轻得像怕惊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