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望着颜元夫的棺椁远去,白色的灵幡在风里飘着,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缓缓回到二楼。
裴喜君见他神色黯然,眉头紧锁,轻声道:“义兄,节哀顺变。”
苏无名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叹道:“只是没想到元夫兄天不假年,竟走得这么早,真是天妒英才。”
卢凌风眉头微蹙,端著酒杯没喝,开口道:“那路公复琴法确实了得,为人也有名士风骨,宁可后继无人,也不收匠气之徒,倒与书中写的隐士有些相似。
只是这钟伯期,有何才华能与他们并称南州四子?”
熊千年连忙道,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钟伯期的茶艺,别说南州,在整个天下都是一绝。
南方诸州的茶道规矩——采茶、煎茶、泡茶,用什么水、什么碗,多半是他定的。
论大唐茶道,他绝对能排进前三。”
罗长史在旁补充,声音不高不低:“冷籍的诗才也了不得,早年游历天下,诗名在长安、洛阳都传过。
后来不知为何回了南州,但才华性情与另外三人相投,故而合称南州四子。”
苏无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去的送殡队伍上:“元夫兄的才华我清楚,这三人能与他倾心相交,定然也非寻常之辈。
他望向熊千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来在熊刺史治理下,南州不仅百姓安乐、市井繁荣,更是文风鼎盛、能人辈出啊。”
熊千年连忙拱手,腰弯了弯,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不敢当。
只是如今南州四子去了一位,实在是南州之不幸。”
“不然。”
苏无名摇头,语气认真起来,“如今天子登基,大力推崇文教,登基以来便要求各地州府效仿太学,设立州学,广纳贤才以兴文风、普及圣教。
以南州四子这样的底蕴,日后文风定然不输北方州郡。”
熊千年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承苏御史吉言,熊某定当尽心竭力。”
他望了望窗外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光线柔和下来,开口道:“苏御史,南州司马数月前已去职,职位空缺,司马府也空着。
您二位要在南州多待,不若暂时住到司马府?
若是觉得条件不好,我把刺史府腾出来给您二位住。”
“这怎敢当?”
苏无名连忙摆手,手摆得跟风车似的,“熊刺史招待得已经很周到了。有空着的居所落脚,已是极好,哪敢劳烦您腾挪刺史府。”
卢凌风也道,声音沉稳:“司马府便好,清静。”
“那好,我再增派些仆役到司马府听候吩咐。”
熊千年起身,对罗长史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你亲自去调些人手,务必伺候好苏御史和卢将军。
罗长史应声,腰弯得低低的:“是。”
苏无名见他安排得妥帖,也没拒绝,笑着道:“多谢熊刺史。”
“应该的应该的。”
熊千年笑道,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各位舟车劳顿,定是累了。我这就领你们去府中歇息,等安顿好,我再去叨扰。”
几人起身拱手道谢,跟着熊千年往司马府去。
进了府门,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几株老树立在院中,枝叶繁茂,洒下一片浓荫。
虽不算奢华,却也雅致清净,处处透著南方庭院特有的温润。
熊千年又叮嘱了仆役几句,才告辞离开。
他刚走,费鸡师就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老高,嚷嚷道:“卢凌风你看看,还是熊刺史会办事!
这司马府可比咱们一路上风餐露宿强多了!”
卢凌风嘴角勾了勾,那笑意一闪而过:“既是如此,你就别随我们南下了,留在南州享福如何?”
费鸡师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像是真在盘算,手指摸著下巴,随即连忙摆手,那手摆得比苏无名还快:“不了不了!
南州虽好,有‘老少相携’这等合口味的吃食,但我既答应跟你南下,岂能半途而废?
再说战场凶险,我老费的医术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
坐在一旁的裴喜君悄悄对薛环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了去:“薛环,你先歇著,傍晚随我出趟门。”
薛环连忙应道,腰板挺得直直的:“是,小姐。”
卢凌风耳尖,听见这话立刻问道,眉头微蹙:“你要出门?”
裴喜君点头,抬眼望他,目光坦然:“卢将军要一同去吗?”
卢凌风眼神稍显躲闪,往旁边飘了一下,嘴上却道,声音又硬又快:“我与苏无名留在南州,本就是为了体察民情,看看南方郡县的风俗。正好,我陪你去。”
裴喜君眉眼弯起,笑意落在眼底,那笑意浅浅的,却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那好,我先回去洗漱休息了。”
卢凌风点头,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裙角轻轻扫过地面,耳根悄